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 |
| 一六二 |
|
|
|
「不說呀?那寫也成。」懷玉大方地說著,還給他抽了一張新的宣紙。 筆尖微頓,江玄瑾落下一點,又停住,眼神一動,臉上便染了天邊晚霞。 「快寫呀!」懷玉撒嬌催他,「我手都捏酸了!」 哪有這樣的人?分明是她自己要來為難他,倒還嫌手酸? 江玄瑾輕哼一聲,閉眼而書,落筆就將寫好的東西往她懷裡一塞,掰開了她的手。 「哈哈哈——」 看著那宣紙上端端正正的「親親娘子」四字,李懷玉笑得這叫一個前俯後仰驚天動地,抱著紙就往外跑,一邊跑還一邊喊:「青絲,快!找人去給我裱起來!」 「白珠璣!」終於松了勺子,江玄瑾低喝出聲。 然而那人跑得極快,轉眼就沒了影子。 江玄瑾僵硬地在原地站了片刻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 桌上筆墨亂散,看起來有些雜亂,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收,再一捏那宣紙,突然就愣了愣。 有點熟悉。 想起袖子裡的信,他下意識地拿出來,把信紙展開摩挲,與桌上那紙對照一番。 色澤、軟度和手感,都一模一樣。 臉色微變,江玄瑾盯著那封陸景行給的信看了一會兒,走到窗邊,將它放在鼻尖聞了聞。 ▼第54章 兩封信 初聞有山寺林間清幽之調,再聞便是佛前冉冉供香之氣,這厚重繚繞的梵香味兒,是大興四年東晉百花君送給他的見面禮,整個北魏只墨居裡獨有。 墨色的瞳孔微微一縮,江玄瑾擰眉,把另一封孫擎給的信也拿出來輕嗅。 沒有,才拿進來不久的信箋,正常情況下都不會被房裡的香氣滲得那麼透。 除非信紙是一直放在這房裡的。 手指慢慢僵在了信箋上,江玄瑾垂眸,認真而緩慢地打量面前這兩封信,心裡閃過一個念頭,又被他篤定地否了。 不可能,丹陽已經死了,這是她的筆跡,只能是在她生前寫的。 要是有人刻意模仿,他一眼就能看出來。 可……這香氣要怎麼解釋? 一向清醒的腦子,眼下竟然有些混沌,他搖了搖頭,狠狠地捏了捏眉心。 門外響起了歡快的腳步聲。 江玄瑾回神,將兩封信往袖子裡一塞,轉身抬眸。 「咦,你跑去那邊幹什麼?」她進門,笑盈盈地過來拉他,一拉又皺眉,「手怎麼這麼涼?」 柔軟的手指鑽進他的指間,將他緊緊扣住,面前這人心情甚好,拇指摩挲著他,眉眼彎彎地道:「等你的墨寶裱好,我要掛在這屋子裡,看以後哪家的小姐還敢上門來!」 說著,還拉著他的手朝隔斷處的房梁比劃:「就掛在這兒!」 江玄瑾慢慢收緊了手。反握著她,沒有答話。 「怎麼?」察覺到了有點不對,懷玉朝他眨眨眼,「你該不會真生氣了?」 「沒有。」 「那是怎麼了?臉色也有些難看。」不放心地探了探他的額,懷玉嘀咕,「可別再生病了,傷才剛好,咱們墨居都快變成藥堂了。」 閉眼沉默片刻,再抬頭的時候,江玄瑾就恢復了常態,低聲道:「你送我一幅字可好?」 「啊?」懷玉愣了愣。連忙掙扎,「不是說了我不會寫字嗎?」 「我教你。」固執地拉著她往書桌的方向走,江玄瑾道,「寫幾個簡單的便可。」 除了「一」,別的隨便什麼字都算不得簡單。 李懷玉連連搖頭,半樓半抱著他,撒嬌道:「你字好看,寫來送我倒是無礙,但我又不會寫,寫了也是貽笑大方。再說了,這上頭就一個掛字畫的地方,我再送你,你往哪兒放?」 江玄瑾皺眉:「你不願?」 「不是不願,是……哎呀!」嘴角一抽,懷玉抓著他的手就耍起賴來,「我好困啊,你瞧瞧這都什麼時辰了。」 月上梢頭,放在往日,早就該就寢了。 面前這人微微抿著唇,看起來有些不悅。 懷玉沒脾氣地柔聲哄他:「別生氣呀,雖說你生氣也動人,但還是笑起來更好看。睡覺好不好?有什麼事咱都留著明兒說。」 脖子被她摟著。臉離她很近,稍微一抬頭就可以看見她那帶著寵溺的杏眼。 江玄瑾垂眸,伸手扶著她的腰,沉默良久才低聲道:「睡吧。」 「我替你寬衣!」暗自慶倖又糊弄了過去,懷玉笑眯眯地就朝他的衣襟伸出了魔爪。 第二天一早。 江玄瑾上朝去了,懷玉閑著沒事幹,便讓青絲找了塊素帕來,歪歪扭扭地往上頭繡字。 「嗷!」 青絲在旁邊站著,聽著這聲音已經見怪不怪,只冷靜地吐了個數字:「五。」 第五次紮到手了,懷玉氣憤不已,抓著那帕子往地上一扔:「這玩意兒果然不適合我!」 小時候宮裡哪個嬤嬤敢讓她學刺繡女工,她都是要拿著針把人追出三條宮道的!誰敢讓她拿這勞什子的繡花針? 可……想想昨晚江玄瑾那不高興的表情,她咬咬牙,還是彎腰把帕子撿了回來。 青絲的眼神複雜極了:「您可以送別的東西。」 別人是刺繡,這位殿下壓根是在刺肉。 「他不是想要字嗎?」懷玉氣哼哼地道,「我寫不得,總是繡得。」 難看歸難看,但她多繡兩層,總是能將字的筆劃看清楚的吧? 亂七八糟地戳了幾下,懷玉將帕子拎起來看了看,尚算滿意地點頭,然後就接著繡。 「馬上就要到八月中的宮宴了。」青絲低聲道,「今年您依舊可以在宮裡賞月。」 想起這事,懷玉眼眸微亮:「正好,明山宮裡的東西也該毀掉了,一直放著,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出岔子。」 「您去拿?」青絲皺眉,表情很是不贊同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