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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一六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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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只有我能隨紫陽君進宮啊,旁人誰還能做這事?」懷玉輕笑,「沒了長公主,陸景行進不得宮,韓霄他們更是連去明山宮的路都不認識。」 昔日能坐個滿桌的「長公主党」,如今已經零落得不成樣子。她自己能做的事,就不必再打擾他們了吧。 看一眼旁邊青絲的神色,懷玉安撫道:「你不用太緊張,明山宮是冷宮,平日裡壓根沒人去,我就算去把地挖穿了,也不會有人察覺的。」 她都這麼說了,青絲也不再勸,只垂了眼安靜地站去一邊。 有兩封信的佐證,又有孫擎的供詞,江玄瑾直接與柳雲烈一起去了丞相府,想與齊翰當面對質。 然而,丞相府的管家竟然說:「不巧,老爺前日就接了皇令,去東郡巡查了,恐還得幾日方歸。」 什麼時候去的?柳雲烈茫然,江玄瑾也皺眉,他們都沒有收到風聲,這兩日朝上沒看見人,還以為齊翰正值休假,誰知竟是出京了! 「怎麼辦?」柳雲烈問。 還能怎麼辦?江玄瑾轉身就走。 質問不了,只能等齊翰回京。證據都齊全了。也不怕多等些時候。 回廷尉府的時候經過幾家新開的店鋪,鞭炮聲響徹整條街,圍觀者甚眾。 江玄瑾看了一眼,略微好奇:「同時三家一起開張?」 柳雲烈見怪不怪:「陸記的鋪面一向如此,相互壯個聲勢,百姓們也樂得看熱鬧。」 陸記?江玄瑾眯眼:「陸景行?」 「除了他還有誰?」柳雲烈負手搖頭,「他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,原以為沒了長公主撐腰,能打壓他兩分,誰知道這人狡詐得很,自舍幾處鋪面避開官府刁難。又重開在了這裡。」 再讓他經營兩年,這半個京都怕是都要落在他手裡了。 鞭炮燃起的煙火彌漫了半條街,江玄瑾冷眼看著,就見那紮著紅綢的牌匾下頭,陸景行著一身軟銀雪絲袍,搖著扇子從店裡出來,朝門外的人笑著說了什麼,那些個拍著手看熱鬧的百姓一聽,歡呼一聲就往店裡走。 「您還想看?」柳雲烈收回了目光,「快些回廷尉府吧,還有事沒做完。」 「你先回去。」 柳雲烈一怔。還沒來得及問個為什麼,面前這人就已經朝陸景行走了過去。 眼神微動,柳雲烈沒轉身離開,看著他與陸景行說了兩句話便進了店鋪,想了想,也跟了上去。 今日新店開張,陸景行心情正好,見面前這人一臉嚴肅,眯著鳳眼就笑:「怎麼?在下又是何處得罪了君上?」 僻靜的茶座,旁邊也無人,江玄瑾拿出那兩封信。直接放在了他面前。 封皮上一模一樣的「丞相親啟」,看得陸景行笑意一滯。 暗道一聲不妙,他展扇擋了眼,微微皺眉。 「你要解釋嗎?」江玄瑾問。 「這……有什麼好解釋的,殿下當初就寫了兩封以防萬一。」他道。 拿起較新的那一封,江玄瑾嗤笑:「三月二十七,你的殿下就已經薨逝,她什麼時候寫的後頭這一封?」 「這個重要嗎?」陸景行放下扇子,滿臉不解地看著他,「君上在意的是什麼?這信是真的,又不是假的。就算有兩封一樣的,您隨意拿一封……」 「這一封信在墨居裡放過。」打斷他的話,江玄瑾道,「而且時日較長。」 聽著他這肯定的語氣,陸景行身子緊繃,腦子裡飛快地轉起來。 「這有什麼奇怪的?」落定了主意,他開口,「這信是青絲從宮裡帶出來的,她現在不就在墨居嗎?」 青絲?一早放在墨居裡,卻是繞了個彎用陸景行的手來把信給他,這算什麼? 目光陰沉地看著陸景行。江玄瑾輕輕扣了扣桌面:「本君討厭被人算計。」 這兩封信,古怪得像一個陰謀。 「誰算計你了?」陸景行沒好氣地道,「我還不是想幫你一把?你想給丹陽翻案,我亦想看那案子被翻過來,互助互利,說什麼算計?」 「你當真只是想幫忙?」江玄瑾不信,「丹陽已薨,閣下又是個慣會趨利避害的商人,如此費心費力地蹚渾水,若只求一個翻案,似乎不太划算。」 一聽這話。陸景行沉了臉。 「江玄瑾。」他冷聲道,「我與丹陽的事情,你到底知道多少?」 「不多。」江玄瑾道,「宮裡時常看見閣下,知閣下時常與她廝混。」 嗤笑一聲,陸景行把扇子合了放在桌上,抬眼看著他道:「大興三年,我被行內對家算計,損失了陸記半壁江山,煩心時出遊,遇見了長公主。」 當時平陵君尚在,李懷玉的日子不好過,臉上的愁苦半點也不比他少,兩人在酒樓上因為最後一罎子酒大打出手,最後一人一口,一併坐在巷子裡喝。 「我是個商人。」他當時說。 「哦。」她點頭,灌一口酒把罎子遞給他,「我是個公主。」 本還煩悶,一聽這話他倒是笑了:「你是公主,我還是皇帝呢。」 「皇帝才十歲,你大了點。」她道。 陸景行不笑了,愣愣地看著她,發現這姑娘長得真是貴氣,一身常服,暗繡的卻是瑤池牡丹的紋樣,眉間一朵金花,唇紅如血。 察覺到他的目光,她一腳就橫踹了過來,罵道:「看什麼看!」 這一腳力道極大,踹得他差點沒站穩。陸景行悶哼一聲,神色複雜地嘀咕:「扯犢子呢,誰家公主跟你一樣粗魯。」 「還有更粗魯的,你要不要試試?」她抱起酒罈子就舉到了他頭頂。 陸景行轉身就要跑。 「喂。」李懷玉喊住他,半醉半醒地道,「你叫什麼名字啊?說出來讓本宮知道,指不定還能幫你一把。」 停住步子,他回頭看她兩眼,也沒真覺得這人能幫他,但還是道:「陸離,字景行。」 「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?」她挑眉,哈哈大笑,「你這人看起來就不正經,還高山仰止呢?」 陸景行黑著臉道:「有沒有人教過你,不能當面嘲笑別人的名字?」 「沒有!」她答得理直氣壯,挖了挖耳朵搖搖晃晃地走過來,笑嘻嘻地把酒罎子塞他手裡,「你喝!」 「我不……哎?」剛想說他不喝了,面前這人竟就直接倒了下來,他連忙扔了酒罈子把她接住,罎子碎在地上一聲脆響,烈酒的香氣瞬間盈滿整個巷子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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