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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三三


  懷玉守著廚娘燉補湯,等好了端回去的時候,就感覺主屋裡陰沉沉的。

  「怎麼?」走到床邊,她放了託盤一邊舀湯一邊問,「柳大人又惹你不高興啦?」

  「沒有。」垂了眼眸,江玄瑾收斂了表情,低聲道,「傷口一直疼,有些煩人。」

  懷玉聞言。放了勺子指著他身上的傷口,一本正經地威脅:「不許疼了!看把我夫君給煩的!」

  江玄瑾:「……」實在沒繃住,他低低地笑出了聲,伸手捂著眼睛笑了好一會兒,心裡籠著的陰雲也逐漸散開。

  「噯,你笑起來這麼好看,為什麼不多笑笑?」懷玉色眯眯地盯著他瞧,然後唏噓道,「暴殄天物啊!」

  伸手壓了壓嘴角,江玄瑾看她一眼:「你這麼會說話,不去茶攤子上說書,也是暴殄天物。」

  「那不一樣。」懷玉抬了抬下巴,「我的好話都只說給你一個人聽,旁人給錢也不行!」

  一本正經的語氣,杏眼裡也滿是真切的情意,江玄瑾定定地看了一會兒,心裡跟著松了松。

  徐仙那些人是看在陸景行的面上去的喜宴,厲奉行是他罪有應得,徐仙也是他自願救的,至於梁思賢……只能說是巧合,畢竟換卷子的是梁思賢自己。她至多不過是說了一句筆跡眼熟。

  丹陽詭計多端是沒錯,但她怎麼可能神通廣大到死了還能算計他呢?更何況,她死的時候壓根與白珠璣沒有任何交集,扯不到一起去。

  搖搖頭,江玄瑾看了看她手裡的湯:「今日這麼勤快?」

  懷玉笑道:「你先嘗嘗?」

  張口含了她喂過來的湯,他點頭:「比上一次的好喝。」

  那是,江府的廚娘手藝肯定比白府的好。懷玉嘿嘿笑道:「我多熬了些,讓靈秀給我爹送了一盅去,左右這裡離得近。」

  倒是挺有孝心?江玄瑾想了想:「你爹似乎還在查那賭坊。」

  「可不是麼?」懷玉歎息,「也不知道有什麼好查的,至多不過是些黑賬。」

  「查這麼久……黑賬的數目想必不小。」

  「再不小能怎樣?」她不屑地道,「賭坊裡的銀子,還能查到來歷不成?」

  一般來說是查不到的,所以才稱為「黑賬」,不過要是數目過大,能對得上某一樁已有卷宗的案子,再反推的話,也不是不能查。

  說到這個,江玄瑾就想起了厲奉行,他受賄數目巨大,很多贓款來歷不明。若是那賭坊背後有他撐腰的話……

  想了想,他朝旁邊的乘虛吩咐:「去打聽打聽,被查封賭坊的東家往日跟誰來往較多?」

  「是。」乘虛應下。

  懷玉一臉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的表情,自顧自地給他喂湯,看他喝完一碗,忍不住捏著勺子道:「你娶著我這麼賢淑的夫人,真是好福氣啊!」

  嗆咳一聲,江玄瑾嫌棄地看她一眼:「有這麼自個兒誇自個兒的?」

  「我不誇,那你倒是來誇我啊!」懷玉扁嘴,有點委屈,「我對你這麼好,你都沒誇過我!」

  「要怎麼誇?」江玄瑾道,「我不喜歡撒謊。」

  懷玉瞪眼:「不誇我就算了,還擠兌我?下次想喝湯自己去熬吧!」

  說完,抱起碗就走。

  江玄瑾覺得自己很無辜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,小聲嘀咕:「脾氣真大。」

  旁邊的禦風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  「怎麼?」江玄瑾側頭,「看夫人朝我發脾氣,你很高興?」

  連忙搖頭,禦風道:「屬下只是覺得……您偶爾也該說點好聽的,女兒家都喜歡聽好話。」

  江玄瑾冷笑:「她愛聽我就得說?你看她全身上下哪兒值得我說好話?」

  禦風閉了嘴。乘虛的侍奉經驗告訴他,除了夫人之外,旁人還是少與君上頂嘴來得好。

  「主子。」靈秀送完湯回來,帶了一封信給她。

  懷玉接過來看了看,是陸景行寫的,用的是狂草,也只有她認得出來。粗略掃一遍,她撕了信就往主樓後頭的廂房裡走。

  知道最近事多,墨居又經常來人,青絲一直乖順地待在房間裡,身上的傷已經被靈秀照料得基本痊癒了。

  讓靈秀在門口守著,懷玉拉著青絲小聲問:「怎麼樣?」

  青絲點頭:「暗衛佈置已經摸透,主子若有吩咐,奴婢趁夜色可以潛出墨居。」

  終於等到這個時候了,懷玉長長地松了口氣。青絲的功夫可是比以前的丹陽還厲害,她恢復了,就等於自己終於有了眼睛耳朵和手腳,並且不用太擔心她的安危。

  只是,若能名正言順地將她帶在自己身邊,那就更好了。

  低頭想了想,懷玉道:「陸景行傳話說。江玄瑾放了飛雲宮的人,他是真的要追查司馬旭舊案,所以你先按兵不動,等我命令。」

  「是。」青絲點頭,又看了看她消瘦的臉,皺眉道,「保重身子。」

  「放心,我好得很。」捏了捏拳頭,李懷玉勾唇就笑,「而且會越來越好的。」

  江玄瑾已經如她所願在一步步地幫她除掉奸佞、替她翻案,有他這樣的幫手,實在是很讓人安心,連覺都睡得特別踏實。

  她有預感,司馬旭的案子,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。

  第二天,懷玉一早就說要上街。

  江玄瑾還在養傷,自然是不能出門的,一雙眼滿是不悅地看著她:「非得去?」

  「你看!」可憐巴巴地將斷了的佛珠串兒指給他,懷玉道,「我得去重新串呀,這可是你送我的。」

  他戴了那麼久都沒問題的珠串,她竟然能弄斷?江玄瑾更不悅了,眉峰攏起,薄唇緊抿。

  李懷玉連忙抱著他的胳膊道:「我不是故意的,一直好好的,它自己斷了!你送我的東西,我可愛惜著呢,珠子一顆也沒損,重新找人串一串就好。」

  「讓禦風跟著你。」

  「不用啦。」懷玉擺手,「我順路去成衣店看看,他一個男兒家也不方便,靈秀隨我去就是。」

  輕哼一聲,江玄瑾扭了頭看著床內,不理她了。

  懷玉看得失笑,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,提了裙子就跑。

  江玄瑾氣得低喝一聲:「禦風!」

  禦風一抖:「主……主子?夫人不讓跟,屬下還跟去的話,不太好吧?」

  「誰讓你跟了?」他惱道,「她走這麼急銀票也不帶,你給她送去。」

  「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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