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
一三四


  這一邊生氣一邊給人送銀票是怎麼回事兒啊?禦風哭笑不得,應了他的話,去旁邊的櫃子裡拿了銀票便追出去。

  沒有夫人在的墨居瞬間就安靜了下來,幾個家奴蹲在門口小聲議論:「以前還覺得君上不喜歡女人呢,沒想到如今……」

  「之前是朝局不穩,君上一心為國,哪有空管其他的?現在幼帝親政了,咱們君上也該喘口氣了。」

  「是啊,要我說,一個夫人都算少了,以咱們君上的身份地位,怎麼也該三妻四妾,不能輸了二公子去呀。」

  這話說得很合心意,遠遠走過來的人笑著就塞了兩個錢袋子到他們手裡。

  家奴們一愣,不解地回頭,就見個穿著暗花雲錦裙的姑娘站在他們面前道:「替我通傳一聲,易家嫡女求見君上。」

  花容月貌的一張臉,看著門前的人都驚了驚,反應快的一個家奴連忙道:「小姐稍候!」

  夫人剛走,竟就來了這麼個女子要拜見君上?家奴一邊往裡跑一邊打了打自己的嘴巴,嘿,該不會真的一語成讖了吧?

  江玄瑾正氣哼哼地改著公文呢,一聽稟告說有客來,一張臉瞬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:「放簾子,請進來。」

  隔斷處的紗簾被放下,有人隨著家奴進門,上來便行禮:「小女易素,見過君上。」

  「何事?」

  「家父前些時候冒犯君上,深感不安,但又是奉命行事,不便來請罪,所以今日托小女來看望君上。」

  皺眉想了一會兒,江玄瑾問:「家父是?」

  「虎賁中郎將,易泱。」這姑娘說話底氣足得很,聲音又響又亮,還帶著三分笑意。

  外頭的乘虛忍不住低頭打量她兩眼。

  易素屈膝行著禮,一雙眼卻是不老實地往簾子後頭看。她是仰慕紫陽君已久的,之前覺得入江府無望,很是傷心了一陣子,還去廟裡住了幾個月。眼下回來,聽人說紫陽君娶妻了,還百煉鋼化了繞指柔,著實讓她意外。

  白四小姐有什麼本事能折服紫陽君?

  她細細打聽,甚至買通了白府江府的家奴,終於知道了其中秘訣——紫陽君喜歡主動的姑娘!

  若是他喜歡別的。易素今日就不來了,可若只是主動就能打動這個人,她焉有輸給白四小姐之理?不就是大膽一點,臉皮厚一點?她也行啊!

  於是,自報完家門,易素接著就道:「小女聽聞君上有傷在身,特意帶來了療傷聖藥玉清膏。」

  簾子裡沒了聲音,乘虛瞧了瞧,會意地上前伸手:「多謝小姐美意,交給屬下吧。」

  捏著藥膏盒子,易素往後一縮手,皺眉看著他:「這藥膏不好抹,給了大人大人也不知該怎麼用,還是讓小女進去當面告訴君上。」

  說著,竟直接伸手掀開了隔斷處的紗簾。

  老實說,這種不守規矩的行為,乘虛在白珠璣身上看了很多次,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,然而眼下一看,乘虛發現,這種事夫人做沒問題。可旁人來做,怎麼看都很失禮。

  床上的江玄瑾沉了臉,目光陰冷地盯著進來的人,低斥道:「出去!」

  易素嚇了一跳,方才還鼓足了的勁,被他這眼神一紮,全泄了:「小……小女只是想告訴君上這藥……」

  「乘虛,送客!」

  「是,小姐請。」

  易素傻了眼,有點不知所措。這跟別人說的不一樣啊,不是說紫陽君如今性子溫和了,不再拒人千里了嗎?不是說不管白四小姐怎麼鬧騰,他都沒有生氣嗎?她不過是掀了簾子進來,他怎麼就要趕人?

  「君上!」見勢不對,易素立馬跪了下去,無視乘虛要請她出去的動作,哀聲道,「是小女冒犯,請君上息怒!小女是來賠罪的,若賠罪不成反惹君上生氣,回去定是要被爹爹打死!」

  說著。楚楚可憐地看向他。

  江玄瑾披衣靠在床頭,手裡一封文書翻了一半,側眼看著她,沒說話。

  易素硬著頭皮就繼續道:「小女仰慕君上已久,不求君上青睞,但求君上垂憐,莫要如此趕小女走。小女定然好生賠罪,再不越矩!」

  正說著呢,外頭又來了家奴稟告:「君上,梁家小姐求見。」

  一個沒完,又來了一個?江玄瑾覺得有點意外。往日這些姑娘是斷不敢進他墨居的,今日這是怎麼了?前赴後繼?

  疑惑地掃了地上的人一眼,他松了神色道:「起來。」

  易素連忙站了起來,不安地捏著帕子。

  「去偏廳裡坐。」江玄瑾道。

  偏廳?易素看他一眼,也沒敢再頂嘴,不情不願地跟著去了。結果剛坐下沒一會兒,梁家小姐也被請了進來。

  一看她,易素心裡舒坦了不少。她至少還跟君上見了面說了話了,後來的這位卻是連主屋都沒跨進去。

  「你怎麼也在這裡?」梁繞音進門就皺了眉,戒備地看著她。

  易素輕笑:「早起的鳥兒有蟲吃,起晚了就沒得吃了。」

  「什麼意思。你見著君上了?」

  「自然。」

  梁繞音有些惱,她聽了消息本是不信的,原想著找個由頭過來試試,不成也罷,誰知道竟然被人捷足先登!

  不行,還得想想辦法!

  主屋裡。

  江玄瑾若有所思地盯著手裡的公文,突然問了乘虛一句:「外面是出什麼事了?」

  乘虛找出前幾日傳到府裡來的文章,小心翼翼地遞給他看:「就是這個。」

  接過來掃了一眼,江玄瑾皺眉:「誰想出來的?還『美人關』呢,也不看看她哪裡像個美人?」

  乘虛道:「夫人也看過了,她說寫得挺好的。」

  還好呢?明裡暗裡都在可惜他這個「英雄」要被她那個「美人」耽誤了,好端端的人寫成了狐狸精,這人都不生氣?心也真是大。

  通篇看完,江玄瑾問:「這跟外頭那些人有什麼關係?」

  「這文章傳遍了半個京都,那些世家小姐們瞧著,許是覺得不甘心,想給您……再多來幾關。」

  江玄瑾不耐煩地捏了宣紙,揮手就想扔。

  然而,手揚到一半,他頓住,垂眸認真地想了想。眼眸突然一亮。

  「君上。」家奴又進來稟告,「齊家小姐也到了。」

  乘虛連忙朝他使眼色,想讓他住嘴,以免惹君上發怒。誰知,床上這人聽著,竟然道:「挺好,都請過來吧。」

  啥?乘虛驚了驚:「都請過來?」

  「連同側廳的一起,看茶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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