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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二一


  「有必要的。」懷玉認真地點頭,「這事兒挺嚴重,趁著現在各位大人都在,可得好生聽聽我的證詞。」

  眾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了,誰還會把她給江府開脫的證詞當真?柳雲烈嗤笑,掀著眼皮道:「夫人執意要證,那便證吧,證什麼?」

  李懷玉一笑,轉了身子正對他,一字一句地道:「我要作證,證廷尉府上下串通一氣、賄賂百姓、以假證詞誣告紫陽君,令君上蒙羞、令忠臣寒心!」

  此話一出,柳雲烈一拍桌子便起了身:「你放肆!」

  「怎麼?」懷玉挑眉,「廷尉衙門大門六開,揚言明鏡高懸,下可告上,結果卻聽不得告自己的?」

  「珠璣。」白德重皺眉,「你胡說什麼?廷尉府怎麼可能做這些事?」

  「做沒做,讓人來與我對質不就好了?」她微笑,「方才我進門,說有刺客線索,連陛下的衣飾都說出來了,結果府上官吏壓根不記,甚至要趕我走。直到我說聖上遇刺是在江府附近,他才轉臉替我傳話。」

  「敢問柳大人,這是個什麼道理呀?」

  挑著說聖上在江府附近遇刺的證詞收?雲嵐清皺眉:「君夫人所言若是當真,柳大人,此事你可該給紫陽君一個交代。」

  「是啊,這樣取供……哪有這樣的?」齊丞相也皺眉。

  柳雲烈聽得一臉愕然,很是不解地起身:「怎麼會有這種事?」

  「大人這是被蒙在鼓裡了?」懷玉挑眉。

  「我的確不知府上有這等行徑。」柳雲烈皺眉,「之前采供都是本官親自采的,得了供詞與幾位大人商議過後,方才讓人去請的君上過來。」

  「大人可有想過?」李懷玉道,「江府附近的官道一向少人,若陛下真是在那附近遇刺,有幾個人能看見?」

  柳雲烈道:「總也會有人湊巧……」

  「那要是沒有呢?」她冷笑,「大人豈不是拿著銀子去買假供,讓人誣陷紫陽君了?我說得可有錯?」

  不管怎麼看,江府附近那一塊都是沒人的可能性大一些。

  易泱忍不住了,上前來拱手道:「夫人說的這些是有理的,但至多能說明陛下不是在江府附近遇刺,可紫陽君當時護駕,卻還讓陛下重傷,難道沒有護駕不力之嫌?」

  「說起這個,我倒是想問問虎賁中郎將大人。」懷玉扭頭看他,「護衛陛下,該是大人之責吧?陛下離宮在外,大人何在?」

  易泱一愣,慌忙道:「當時陛下不讓人跟。」

  「陛下不讓,大人就當真不跟?」李懷玉眯眼,「大人這算是玩忽職守!若不是紫陽君在,陛下若有個什麼意外,大人全家幾條命能賠?不好生感謝君上,反而怪他在刀光劍影之中沒將陛下護得毫髮無損?」

  「我……」易泱還想再辯,可一看周圍大人朝他投過來的帶著責難的目光,他一驚,當即低頭不敢再吭聲。

  李懷玉掃了在座之人一圈,道:「君上為人如何,這麼多年各位大人心裡應該有數。宮是陛下要出的,人是君上救的,無論前因還是後果,怎麼也怪不到江府身上來!」

 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,饒是出自女子之口,堂上也有人點頭道:「的確如此。」

  「言之有理。」韓霄也贊同,但贊同的同時,忍不住多看了這位夫人兩眼。

  這股氣勢,好熟悉啊……

  白德重本還準備罵她的,聽她說完,他想了想,難得地也跟著點頭:「老夫著實沒明白,這件事怎麼會問罪到江府。」

  齊丞相倒是沒置評,只是撚著鬍鬚笑:「君上娶了個很厲害的夫人啊。」

  「過獎。」屈膝行禮,懷玉看向柳雲烈,「大人以為呢?」

  柳雲烈很是無奈:「今日請君上過來,本也不是本官的主意,是各位老臣議下的,怎的還成本官裡外不是人了?」

  不是他的主意?李懷玉想了想。倒也是啊,這個人沒道理跟江玄瑾過不去,就算先前有些不愉快,但以他的性子,不至於記仇報復。

  那麼這裡的老臣還有誰呢?懷玉抬眼偷瞄。

  齊翰是老臣,原先是尚書令,丞相之位一空,他填上了。後頭坐著沒吭聲的太常卿季青也是老臣,旁邊的林昭英更是不用說,白鬍子都一大把了。

  這些人固執歸固執,但都還算忠心於帝。

  抿唇想了想,懷玉道:「既然各位大人也相信君上,那是不是該讓他回府繼續養傷了?」

  這肯定是不可能的,柳雲烈搖頭:「府內有廂房,已經為君上收拾好了,君上要養傷,在這裡也可以。」

  變相軟禁?李懷玉皺眉,心想這些人莫不是瘋了?防備誰都行,怎麼連江玄瑾都防備上了?

  她還想再說兩句,然而,江玄瑾卻是平靜地接受了。

  「既然都已經準備好。那便叨擾了。」他輕咳著道,「本君身子不適,追查刺客一事就勞各位多費心了。」

  眾人齊齊起身拱手:「君上保重。」

  懷玉忍不住瞪他,好歹是手握兵權的一方之主,怎麼能這麼好說話?

  江玄瑾面無表情地抬步走過來,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拉。懷玉掙扎了兩下,沒掙開。

  「喂。」她咬牙低聲道,「不是覺得我噁心嗎?還碰我幹什麼?」

  捏著她手腕的手緊了緊,江玄瑾看也沒看她,徑直將她帶出了茶廳。跟著衙差走到廂房裡,才鬆開她。

  門關上,懷玉退後兩步,揉著手腕看著他:「明知道這些人是故意把你留在這裡的,你也覺得無所謂?」

  「有什麼關係?」他看著別處,淡淡地道,「江府沒有錯失,至多牽連受責。」

  丹陽沒了,皇帝根基尚淺,他這個輔政八年的紫陽君護駕不力,讓陛下傷著了,被人懷疑別有用心也是情理之中。

  定定地看了他兩眼。懷玉點頭:「那就算是我多管閒事了。」

  說罷,伸手就要去拉門。

  門剛開了一條縫,江玄瑾伸手就將它壓了回去。

  「想去哪裡?」他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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