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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一二〇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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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景行顯然沒理解她的動機,只當她想去見江玄瑾,鳳眼一垂就斥:「你是被他迷傻了還是怎麼的?」 「誰被迷傻了?」李懷玉翻了個白眼,「你是沒看見他當時凶我那模樣,鬼才被他迷呢。」 「那你……」 「放心好了。」懷玉朝他擺手,一邊去揭榜一邊道:「我這個人很難哄的,眼下正事要緊,我才不關心他是死是活……」 話沒說完,皇榜揭下,後頭牆上露出了一副畫。 那畫很是粗糙,上頭有一高一矮的兩個小人兒,高的那個低下頭來挨著矮的,旁邊天上還有幾筆狀似煙花的東西,瞧著很是眼熟。 「這什麼啊?」旁邊有百姓瞧見,嫌棄地道,「這年頭怎麼什麼東西都往牆上貼!」 「不止這裡呢,那邊街上還貼著不少。」另一個人唏噓,「好像還是個大戶人家貼出來的,也不知道是幹什麼,看不明白。」 懷玉怔了怔,盯著那畫眨眨眼,伸手也去揭了下來。 「拿這個幹什麼?」陸景行皺眉,「醜得跟你畫的一樣。」 「……」 深深地看他一眼,李懷玉咬牙道:「這就是我畫的。」 「哈?」陸景行被噎了一下,看她的眼神陡然古怪,沉默了一會兒才道:「你毒害我還不夠嗎?京都百姓做錯了什麼?」 一巴掌拍在他背上,懷玉怒道:「是我畫的,但不是我貼的!」 「除了你還有誰能欣賞這種畫?」 「你管呢!」把畫折好放進袖袋,懷玉沒好氣地道:「我要去衙門,你自個兒回去吧。」 「祖宗,你這模樣,我能放心你一個人去衙門?」陸景行白眼都懶得翻了,揮手讓招財把馬車趕過來,拎起人就往車上一塞。 李懷玉皺眉:「我去提供線索,你跟著幹什麼?」 「不是有賞金嗎?」陸景行搖著扇子施施然道,「等會你提供線索,然後身份暴露被關進大牢,我就幫你收著賞金,萬一你出不來了,還能打點打點獄卒,讓你吃頓好的。」 「我呸!」懷玉踹他,「你就不能說點好的?」 靈敏地躲開她的攻擊,陸景行笑了一會兒,然後正經了神色道:「必要的時候讓人給我傳話,我就在外面等你。」 「好。」她重重地點頭。 廷尉衙門門口拿著皇榜的人不少,衙差不耐煩地挑著人送進去,覺得這差事委實無聊。正打著呵欠呢,面前突然冒出來個胖乎乎的家奴。 「官爺,我這兒也有人想進去說話。」招財上來捏住他的手,不動聲色地塞了個銀元寶過去。 衙差一掂量,眼睛立馬亮了,笑著就朝他身後的人喊:「這位夫人裡頭請。」 懷玉抹了把臉,複雜地看向身後不遠處那輛馬車。 陸景行靠在車轅邊展著扇子,端的是風流倜儻瀟灑萬分。察覺到她的目光,他一抬下巴,給了她個傲氣的眼神。 傻犢子,塞的元寶都比賞銀多了,還得意呢?懷玉搖頭,轉身便跟著衙差往裡頭走。 廷尉衙門的守衛比以前嚴了不少,走十步就能看見個捏著長槍的衙差。不過這人引她去的是偏堂,裡頭正位上坐的只是個小官吏。 「這個也是有線索的?」那人頭也不抬,「說吧。」 懷玉在他面前站定,笑眯眯地道:「我是看見刺客了,就在崇德街附近,對一個穿著暗黃色衣裳的人大打出手。」 官吏一愣,筆也沒落,揮手道:「知道了知道了,下一個。」 「哎,且慢。」懷玉好奇地踮腳去看他面前放著的宣紙,「我這是供詞呀,還是當真看見了刺客的供詞。你不記下嗎?」 「前頭的人有說過你這個了。」官吏敷衍道,「該記的都已經記下,不必贅述。」 「怎麼會?」懷玉滿臉訝異地道,「當時附近根本沒人,不可能有人和我說的一樣。」 能說出聖上的衣著顏色,就算崇德街是她編的,好歹也該重視她一下吧?竟然這麼敷衍? 官吏不耐煩地抬頭:「說有了就有了,哪來這麼多話?」 話落音,瞧見面前這位夫人打扮不俗,官吏心頭一跳,眼神頓時帶了些忐忑和戒備。 懷玉眼珠子一轉,笑道:「大人果然英明,隨意兩句話還糊弄不了。我說實話吧,我是在江府門口看見的刺客,好多人呢。」 江府門口?官吏終於松了神色,起身道:「你早說實話不就好了?當真看見了?」 懷玉連連點頭:「他們用的弓箭傷人,有個刺客的模樣我還看清了,臉上有顆痣!」 「哦?」聽她說得這麼詳細,官吏大喜,連忙朝旁邊的衙差道,「快去稟告大人。有新的人證了!」 「是!」衙差應聲而去。 柳雲烈沒有升堂,朝中三公和幾位老臣都列坐在茶廳,江玄瑾坐在主位,平靜地聽著他們爭論。 「那些證詞是怎麼來的?說看見陛下在江府附近遇刺?百姓為了賞銀隨口胡謅的東西你們也當證據,簡直荒謬!」雲嵐清微怒。 柳雲烈看了他好幾眼,皺眉道:「雲大人何以就認定百姓是胡謅?您當時似乎也不在場。」 「這皇榜貼的就不公正。」雲嵐清道,「不信大人便可請兩個證人來問,也不問別的,就問問咱們陛下遇刺之時穿的什麼衣裳戴的什麼發飾,看看他們可答得上來?」 「當時情況那般緊急,誰能注意到那些?」 「老夫倒是覺得,就算陛下是在江府門口遇刺的又如何?」白德重開了口,「紫陽君已經盡力護駕,何以致江府問罪?」 「白大人慎言呐。」新遷任丞相的齊老頭絮絮叨叨地道,「您如今同江府是親家,但凡審案,都講究個避嫌,您還是不開口為好。」 「還成審案了?」旁邊的韓霄冷笑,「那豈不是該升堂,把紫陽君押在下頭問罪?」 這話尖銳了些,柳雲烈看了江玄瑾一眼。搖頭道:「君上重傷還未愈,豈可如此對待?」 「廷尉大人還知道君上重傷?」雲嵐清道,「護駕有功的人,反而被扣在這裡問罪,也不知道有幾顆忠心夠寒的?」 「君上護駕有功,誰也沒否認這件事。」柳雲烈歎了口氣,「陛下若是毫髮無損,各位大人也就不用聯名上書發皇榜了。可眼下陛下傷得也重,江府實在難辭其咎。」 「刺客又不是江府裡的,為什麼江府難辭其咎?該做的不是都做了?」韓霄不解。 眾人沉默,相互遞著眼神。 刺客是不是江府裡的,誰能斷定呢?就是因為不知道刺客是何來頭,所以大家才唯恐紫陽君有謀逆之心,先將他請來這裡不是嗎? 「大人!」僵持之中,門口有人來稟告,「有新的證人來了。」 「帶進來。」柳雲烈招手。 廳裡的人都往門口張望,江玄瑾卻是垂著眸子完全不感興趣。傷口很是難受,他捏拳抵著唇,輕輕咳嗽著。 然而,剛咳兩聲,周圍就響起幾聲倒吸涼氣的動靜。白德重的茶都沒放穩,一歪就灑在了桌面上。 這麼激動是為何?江玄瑾不解,抬眼往門口一看。 有人小步跨門進來,嶄新的鳳仙裙掃過門檻,身段婀娜,姿態端莊。再一抬頭,琥珀色的杏眼往他的方向一掃,眼梢一彎就笑成了月牙。 「見過各位大人。」她上前就行禮。 雲嵐清和韓霄傻眼了,柳雲烈和白德重都皺起了眉,只有沒見過白四小姐的齊丞相很是意外地笑道:「證人竟是位女子?」 「是。」李懷玉抬頭,不卑不亢地道,「陛下遇刺之時,小女就在附近。」 江玄瑾沒忍住,連聲咳嗽起來。 「君上?」齊丞相察覺到了不對,掃一眼廳內眾人的神色,疑惑地問,「這位夫人,大家都認識?」 白德重眉心直跳,起身就斥:「你來幹什麼?」 許久沒被他這麼吼了,李懷玉竟然覺得有點親切,笑眯眯地就道:「來作證。」 「你身為君夫人。本身就是江府之人,豈能為此事作證?」柳雲烈沉著臉道。 君夫人?齊丞相嚇了一跳,扭頭就去看江玄瑾。 本就蒼白的嘴唇,因著面前這人的出現更是白成了紙,江玄瑾抬眼看著前頭這人,眼神淩厲無比。 胡鬧!——這是李懷玉從他眼裡讀出來的話。 撇撇嘴,她扭開頭不看他,只盯著柳雲烈道:「大人還沒問我來做什麼證呢。」 還能做什麼證?柳雲烈看她不順眼得很:「沒必要問了吧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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