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一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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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夫說小叔的傷重,需要些滋血生肌的貴重藥材,勞煩您去西邊藥房拿一拿。」江焱一本正經地道。 旁邊的靈秀一聽就站了起來:「奴婢去拿吧,這兒離藥房還挺遠。」 「那麼貴重的藥材,藥房的人不會輕易給個丫頭的。」江焱道。「還是小嬸嬸親自去吧。」 不疑有他,懷玉起身就道:「我去,靈秀你看著火,再等半個時辰就把藥倒出來。」 「是。」 懷玉七拐八繞地在江府裡走著,東問西問才打聽清楚藥房的位置。可進去一問,竟然沒有滋血生肌的藥材。 「怎麼會?」她皺眉。 藥房的家奴賠笑道:「府裡本是存了不少珍貴的養傷之藥,但兩個月前都被三公子拿走了,府裡一時半會兒還沒尋著好的補上。」 ▼第45章 還是各不相干為好 兩個月前?三公子? 懷玉低頭想了想,突然想起之前江深的揶揄:「弟妹你是不知道,之前你受傷的時候……」 她受傷的時候是在白府,江深能知道什麼呢?除非江玄瑾著急慌張之下,把江府裡的藥材都拿走了,驚動了江家的人,才招來他這麼一句打趣。 但是江玄瑾一個字也沒對她說過。 站在藥房門口恍惚了片刻,懷玉抿唇,抬步往府外走。 之前在白府半死不活睜開眼看見江玄瑾的時候,她還沒意識到什麼。眼下再想起,江玄瑾那時候是真心誠意地在照顧她,甚至還把他自己戴了多年的佛珠給她了,他在意她、心疼她,雖然什麼也沒說,但卻是這樣做的。 而她呢?口口聲聲說喜歡他,如今卻連他受傷了都沒看見,擱誰誰不寒心?就算是逢場作戲,她這個戲也做得不到位啊。 有點懊惱地錘了錘頭,李懷玉加快步子,跨出江府的大門就去找外頭的藥堂。 然而,她剛出去沒多久,江焱就站在了江府門房身邊。 「小少爺有何吩咐?」門房笑著躬身。 看著白珠璣那越跑越遠的背影,江焱眯眼,拉過門房來嘀咕幾句。 「這……不太合適吧?」門房嚇著了,「畢竟是三夫人……」 「這是小叔的意思。」江焱板著臉道,「你自個兒掂量輕重。」 門房苦著臉,猶豫半晌,終究還是點頭應了。江焱滿意地頷首,甩了袖子朝著遠處的背影輕哼一聲,扭頭就回了自己的院子。 江玄瑾傷得重,傷口滲血不止,疼得他唇上一直沒血色。乘虛在旁邊瞧著,很是焦心地道:「主子您睡會兒,睡著了會好些。」 半闔著眼,江玄瑾搖了搖頭。 禦風小聲問:「您是在等什麼人嗎?」 「沒有。」他皺眉,頓了頓道,「疼得睡不了。」 乘虛惱怒地瞪了禦風一眼,拉過他小聲道:「你總說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?主子現在在氣頭上,怎麼可能還想見夫人呐?」 禦風抿唇:「主子每回生氣,不都是靠夫人哄麼?」 「傻子,這回不一樣!」乘虛道,「這回惹怒主子的就是夫人,主子還見她做什麼?你別總提,你一提主子就不高興。」 這樣啊。禦風點頭:「那我不提了。」 天色漸晚,皇帝撐著身子回宮了,臨走的時候讓人來傳話,告訴江玄瑾不用擔心,他會說自己是在宮門外遇的刺,與江家無關。 江玄瑾淡淡地「嗯」了一聲,看一眼外頭的天色,抿了抿唇。 用晚膳的時候,乘虛和禦風將他扶回了主屋。皇帝走了,屋子裡已經重新收拾過,江玄瑾四處瞟了一眼,微微皺眉。 乘虛察覺到他的目光,低聲道:「主子放心,床單被子全部換過新的,各處都已經重新打掃乾淨,熏了香。」 「……嗯。」 的確是換過了新的,床躺上去,除了屋子裡慣常點的梵香,別的什麼味道也沒有了。江玄瑾靠在床頭用了晚膳,想了想,道:「把客樓的門都鎖上。」 「啊?」這命令聽得乘虛很糊塗,「為什麼?」 「鎖上。」他重複。 無奈,乘虛只能拱手應下:「是。」 好端端地鎖客樓幹什麼?墨居裡的人都不明白。但客樓門一鎖上,君上更是不想睡了,就垂著眸子靠在床頭發呆,一靠就是一個時辰。 夜深了,外頭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。 眉目間漸漸染上了惱怒,他輕咳兩聲,終於是側躺下去閉上了眼。只是,濃厚的怒氣蔓延在屋子裡,壓得乘虛頭皮發麻,頂不住地溜去門口透口氣。 靈秀在門口來回晃蕩,看乘虛出來,連忙上前小聲道:「乘虛大人,我家小姐現在還沒回來!」 一聽這話乘虛就來氣:「夫人腿腳真利索,這屋子裡的人重傷著呢,她倒是有心思亂跑。」 「不是,小姐她……」靈秀想解釋,然而乘虛壓根沒給機會,不耐煩地擺手道,「沒回來你就帶人去找,別驚擾了君上休息。」 說完,又推門進了屋子。 靈秀有點無措,咬咬唇,還是先去叫了兩個家奴,往藥房的方向去找。 夜黑無月,四周都一片黑漆漆的,李懷玉抱著幾包藥材蹲在江家大門口,她面前是個同樣蹲著的門房。 「三夫人,真不是小的為難,是三公子的意思。」門房歎息,「您另去尋個地方歇息吧,明兒一早小的就放您進去。」 江玄瑾的意思?懷玉愣了愣,伸手扶著額頭苦笑:「來真的啊?」 「真的真的,小的不會撒謊。」門房道,「往那邊走兩裡路,到了正街上就有客棧了,您要不先過去?」 要是別人攔她,她肯定會選翻牆,但江玄瑾不讓她進去……懷玉歎息,把手裡的藥材都塞給門房:「你把這個送去墨居,我不進去就是。」 接過藥材,門房滿眼戒備地看著她。 懷玉擺手:「放心去。」 門房一步三回頭地抱著藥材去尋家奴傳遞,遞完回頭一看,三夫人當真沒有進門,只是,她那樣垂著腦袋蹲在門檻外頭,被屋簷下掛著的燈籠一照,形單影隻的,瞧著有點可憐。 「您要一直在這兒嗎?」門房跑回去小聲問。 李懷玉低笑:「可不得一直在這兒嗎?小媳婦兒生氣了要折騰我,要是沒折騰到,他更難消氣。」 小媳婦兒是誰?門房不解,心想這位難道不是三公子的媳婦兒嗎?她怎麼還能有媳婦兒的? 想不通,他搖頭,滿懷歉意地道:「小的得關門了啊。」 「你關。」笑著擺手,懷玉乾脆往地上一坐,靠在門上還能省點勁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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