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
一〇七


  廢話,好歹也是個千石年俸的學官,能不認識嗎?不過提起這人,江玄瑾倒是有些好奇:「為何會對他有微詞?」

  「我也不清楚,就買東西的時候順耳聽了聽,好像說什麼不公正,誤人子弟之類的。」懷玉滿不在乎地聳肩,「興許只是隨口抱怨。」

  歷年選仕,少不得都有落榜之人心懷不忿,編排學官兩句也實屬正常。江玄瑾沒多想,只側頭將茶杯放在她面前:「我的茶。」

  被她喝了個底朝天,連個茶葉都沒吐。

  懷玉笑眯眯地道:「濃茶喝多了不好,我給你來個淡的?」

  江玄瑾正想說這一壺茶都是濃的,要淡的得重新泡。結果旁邊這人就欺身上來,妃色綢面的衣料往他身上一纏。整個人仰頭上來,抿著唇就蹭了他的嘴角。

  「怎麼樣?這樣是不是淡很多?」她舔著唇痞笑。

  面前這人被她壓得微微後仰,一雙墨瞳裡劃過一道光,卻是不甚高興地道:「沒有。」

  這還沒有?受此挑釁,懷玉鼓嘴,立馬就掰過他的腦袋來,深吻上去。

  淺淺茶香,瞬間溢滿了兩人唇齒。

  乘虛和靈秀跟在後頭找上來,剛要進廂房,就瞧見裡頭兩人擁至一處親吻,紫陽君在長凳上撐著身子仰著,眼眸半闔地看著面前的人,眸子裡好像藏了黎明的第一抹陽光,耀眼得很。

  門口兩人都是一怔。

  閉著眼睛的李懷玉是看不見這些的,她抱著一種調戲的心態把人親了個夠本,察覺到他不生氣了,才鬆開人笑嘻嘻地朝他伸手:「我們回家吧!」

  眼神微動,江玄瑾重新把手放進了她手裡。

  「好,我們回家。」他說。

  轉眼就是選仕的這天,懷玉跟著江玄瑾去送江深。就見他打著呵欠站在門口,一副很是困倦的模樣。

  「你這是要去場上睡覺?」江玄瑾面無表情地問。

  江深掀著眼皮看了看他:「這是個好主意。」

  「這怎麼行呀?」懷玉搖頭,上來就遞給他一個護身符模樣的東西,「這個給二哥,保佑你今日文思泉湧!」

  江深挑眉,伸手接過來,斜眼看了看旁邊自家三弟的臉色,立馬笑嘻嘻地道:「弟妹有心了,竟然這麼細緻周到,這東西二哥一定好好戴著。」

  說著,還輕嗅兩下,讚歎道:「這股佛香味兒真是提神醒腦,得多聞聞!」

  懷玉沒注意別的,就看著江深這動作,很是滿意地點頭:「二哥喜歡就好。」

  江玄瑾沒吭聲,等江深走了,他才側頭問:「什麼時候給他求的符?」

  懷玉道:「就昨日啊,你上朝去了,我就去了一趟廟裡。」

  還真是有心。江玄瑾冷漠地收回眼神,拂袖就往回走。懷玉追上去。笑嘻嘻地拉著他的手,也塞給他一個:「這是你的,比二哥的厚多了,是平安符。」

  「誰稀罕?」他不屑地道。

  然而兩天之後,紫陽君站在禦書房裡,腰間的銘佩沒了,換成了個厚厚的平安符。

  李懷麟正聽學官稟告此次選仕概況,一邊聽一邊點頭,無意間往右下首一掃,就見江玄瑾輕輕撚著那平安符在走神,整個人都像是籠了一層柔光,絲毫沒了平時的嚴肅。

  心念微動,他喊了一聲:「君上?」

  紫陽君回神,手指驟然鬆開。

  下頭站著的梁思賢見狀便笑道:「君上這是太高興了吧?」

  「嗯?」江玄瑾微微疑惑,「為何高興?」

  梁思賢一愣,接著拱手道:「貴府二公子拔得今朝選仕頭籌,這還不值得高興嗎?」

  江深拔了頭籌?江玄瑾頓了頓。他方才沒聽見,眼下再知,臉上倒真露了兩分笑意:「這自然是值得高興的。」

  梁思賢松了口氣,李懷麟也跟著說了一句:「江二公子早該入仕,此番也算是實至名歸。」

  江玄瑾頷首謝恩,收斂心神,回府便將這喜訊說給了家裡人。滿堂的人登時都高興起來,歡呼雀躍地把江深擁了出來。

  江深卻是一點也不高興,他皺著眉看著江玄瑾問:「你確定沒聽錯?」

  「沒錯。」江玄瑾道,「梁大人親口在陛下面前說的。」

  李懷玉笑眯眯地混在人群裡,就見江深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,然後開口道:「不可能。」

  「怎麼?」眾人很是不解。

  深吸一口氣,江深捏緊了拳頭道:「我根本一個字也沒有寫,印鑒都沒有落,怎麼可能是我拔得頭籌?」

  此話一出,正堂裡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
  江焱小聲道:「二叔,這話可亂說不得。」

  「我亂說這個幹什麼?」江深微惱,「可我的確是一個字也沒寫,上場就覺得困,我是一覺直接睡到最後的!」

  老太爺一聽這話就把拐杖往地上一杵:「荒唐!」

  「父親,這當真怪不得我。」江深無奈,「我也不知怎麼的,實在是困得難受,原想歇息片刻便起來答題,誰知道一覺睡下去就沒能醒。最後還是考完了旁人將我推醒的。」

  江玄瑾微微皺了眉:「梁大人沒有道理在陛下面前胡說。」

  「可他就是胡說了。」江深道,「這事兒咱們不能認,真認了就成我舞弊了,你得替我進宮去說清楚才行。」

  這種事怎麼可能說得清楚?江玄瑾沉思片刻,抬眸道:「我先去查一查。」

  見他抬步往外走,懷玉立馬跟了上去。

  「你又走?」她走在他身後慘兮兮地小聲道,「能不能帶上我?」

  江玄瑾回頭,皺眉看著她:「成何體統?」

  「我換身衣裳跟著你就成體統了!」她說著,麻利地就將外袍給脫了。

  「你……」江玄瑾剛想呵斥,就見她外袍裡頭穿的竟然是靈秀的衣裙,發釵取掉幾個往外袍裡一裹,立馬就變成了個小丫鬟。

  江玄瑾皺眉:「你這是早就想好了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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