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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〇八


  「是啊!」懷玉大大方方地承認,然後拉著他的手道,「每天都要在院子裡等你,實在太痛苦了,你讓我跟著你吧,端茶倒水我都會!」

  見他要反對,她立馬臉一垮,鼻子一皺,拉著他的手搖啊搖:「帶我一起吧,我絕對不礙你的事兒!」

  這模樣,活像是他說個「不」字,她就立馬哭出來。

  江玄瑾搖頭,也不想耽誤太多時間,把她手裡的衣裳順手塞給乘虛,然後拉起她就往外走。

  懷玉立馬樂了,一邊走一邊道:「我就知道你也捨不得我!你放心,我……奴婢一定伺候好您!」

  學得還像模像樣的?江玄瑾輕哼,帶著她上車,冷聲問:「當丫鬟,要叫什麼好?」

  懷玉想也不想:「玉兒吧!」

  江玄瑾不解:「為什麼是這個字?跟你的名字一點關係也沒有。」

  嘴角抽了抽,李懷玉神色複雜地看著他道:「白珠璣這三個字,你覺得摘哪個字出來合適?」

  低頭想了想,江玄瑾抿唇:「那還是玉兒吧。」

  兩人一起去了一趟掌文院,江玄瑾稟明想查看選仕答卷,本以為應該不是什麼大事,誰知道掌文院裡的人竟紛紛面露難色。

  「這……選仕過後,卷子看過即毀的。」

  江玄瑾聽得皺眉:「三甲答卷試後當呈陛下。」

  知道糊弄不了他,文官們只能先將他請到堂內用茶,然後飛快地讓人去知會學官。梁思賢一來。便是笑著同江玄瑾寒暄,然後立馬讓人去把江深的卷子拿了來。

  「君上想看的可是這個?二公子文采斐然,的確是當之無愧啊!」

  江玄瑾接過長卷看了一眼,又翻到最後看了印鑒,問:「三甲的卷子,可否都借本君一觀?」

  「這於法不合。」梁思賢一本正經地道,「就算君上位高權重,但這東西一般只是文官學官們看過,再讓陛下過目的。君上若想知道什麼,下官可以回答。」

  「大人許是回答不了。」江玄瑾把卷子折起來,「真不能看,那本君就先告辭了。」

  「君上!」梁思賢連忙站起來,微微有些慌亂,「下官可是哪裡做得不對?江二公子這……他摘了魁首,君上覺得不妥?」

  「若當真是他自己答的,自然是沒什麼不妥。」

  可這卷子上的字跡一看就不是江深的,竟然還落了他的印鑒,審卷學官安的什麼心?

  梁思賢慌了,想把他手裡的卷子拿回來,可江玄瑾完全沒有要還的意思。起身就往門外走。

  誰也攔不住。

  梁思賢急了,連忙讓人去跟著他們,江玄瑾走得很快,出門沒乘馬車,一勾手就將身後那乖巧的小丫鬟攬過來,朝小巷裡鑽。

  聽著身後的腳步聲,懷玉皺眉:「前頭沒路。」

  「誰告訴你的?」江玄瑾走得毫不猶豫。

  哭笑不得,懷玉伸手往前指:「你自己看啊,這麼高的牆!」

  輕哼一聲,江玄瑾大步走到牆下,一隻手捏了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半摟著,縱身一躍,另一隻手攀上牆頭,手背上青筋鼓起,一借力就帶著她一起翻了過去。

  懷玉怔愣地看著,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他穩穩地放到了地上。

  「你……力氣這麼大?」她震驚。

  江玄瑾白她一眼,拉著她繼續走:「有什麼好奇怪的?」

  「不是啊,以你這樣的力氣。」懷玉咽了口唾沫。很是好奇,「我之前怎麼可能壓得住你的?」

  江玄瑾:「……」

  輕咳一聲,他順手把手裡的卷子塞給她:「別管其他的了,先收好。」

  「哦。」呆呆地應了一聲,懷玉接過來隨意掃了一眼,突然又「咦」了一聲:「這個字跡好眼熟啊!」

  江玄瑾步子一頓:「眼熟?」

  「是啊,你看這個『的』字,這種寫法很特別,我曾經在文院裡看見過,當時還誇呢,結果這個上頭怎麼也這樣寫的?」

  順著她指的字看了看,江玄瑾眼神微動:「去文院一趟。」

  掌文院和文院隔得很近,兩人甩掉尾隨的人就直接走了過去。進門懷玉就拉著他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副書法:「喏,你看這個,是不是很像?」

  一副嶄新的書法,上頭寫的是「眾矢之的」,最後這個字的寫法的確與卷上很像,或者說筆鋒走勢都一模一樣。

  江玄瑾低頭去看落款,待看清名姓,心裡微微一跳。

  「怎麼了?」李懷玉一臉天真地湊過來瞧了瞧。「白皚?咦,跟我一個姓!」

  「這個人。」江玄瑾神色複雜,「你不記得了?」

  懷玉搖頭:「我沒聽說過啊,為什麼要記得?」

  ……也是,他們頂多見過兩面,一面在主樓,一面在婚宴,兩次都不曾說過一句話,壓根就不知道名字。

  伸手將那字畫取下來,他道:「這個人不好找,恐怕得去一趟陸府了。」

  「去陸府?」懷玉笑著就拍手,「我認識路!」

  江玄瑾冷冷地看了她一眼。

  李懷玉一頓,立馬嚴肅了神色,正經地道:「畢竟白府也在那邊。」

  與掌櫃的說了兩句,江玄瑾將字畫買下來卷好,理也不理她,徑直往外走。懷玉連忙跟上去,一路賠笑。

  到了陸府,陸景行親自迎出來,很是驚奇地看著江玄瑾:「稀客啊。」

  「白皚在哪裡?」江玄瑾連門也懶得進。開口便問。

  陸景行搖著扇子笑:「你怎麼突然問起他來了?他那個人喜歡四處走動,我眼下也不知……」

  「有要緊事找他。」江玄瑾打斷他的搪塞,抬眸道,「事關重大。」

  陸景行很想說,你的要緊事,跟小爺有什麼關係?然而他餘光一瞥,瞥見了江玄瑾身後的小丫頭。

  「這是?」扇子一合,他皺眉,「你才成親多久?身邊就帶丫鬟了?」

  「與你何干?」

  陸景行沉了臉:「珠璣可知道?」

  江玄瑾頓了頓,回頭看一眼腦袋埋在自己身後的人,倏地笑了笑:「知道如何?不知道又如何?」

  陸景行抬步下階,鳳眼直直地盯著他,語氣不善:「她若知道還縱你,我就找她麻煩。她若不知道,是你瞞著她,那我便找你麻煩。」

  說話間,人已經站到他面前,氣勢淩厲。

  江玄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道:「一個丫鬟而已,竟如此嚴重?」

  「誰不知道紫陽君以前身邊是斷沒有丫鬟的?眼下突然帶一個,能是什麼丫鬟?」

  恍然點頭,江玄瑾往旁邊撤了半步,轉頭問身後這人:「你是什麼丫鬟?」

  李懷玉秉著「神仙打架,凡人遠離」的觀念,打算一直裝死的,不曾想前頭擋著的人突然讓開,眼前光一亮,她就看見了陸景行那一身軟銀雪絲袍。

  乾笑著抬頭,她迎上他愕然的目光,認真地想了想,然後試探性地答:「通……通房丫鬟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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