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
一〇六


  眼眸一亮,懷玉一下就跳了起來:「好啊好啊!聽說最近京都裡人多,熱鬧!」

  各個地方來參加選仕的人都到了京城,人能不多嗎?江玄瑾是不喜歡熱鬧的,他每每下朝就喜歡待在府裡哪兒也不去,但看她一副要悶死了的樣子,他抿唇,還是轉身往外走。

  李懷玉很是興致勃勃,一上車就問他:「咱們能去文院看看嗎?」

  額角青筋跳了跳,江玄瑾道:「就不能選個人少些的地方?」

  文院眼下是人最多的,趕考的人一半都在那邊購置文房四寶。

  「啊,可我就喜歡人多呀。」她看他一眼,有點沮喪,「那……去郊外看花?」

  沒好氣地斜她一眼,江玄瑾道:「罷了,就去文院。你要是想添置什麼東西,就自己下去擠,我是不會下車的。」

  以紫陽君的身份,真下了車還得了?被眼尖的人認出來,非得給堵在人群裡撈不出來!懷玉很是理解地點頭,一轉臉又笑了,樂呵呵地抱著他的手,把玩他的手指。

  「在外頭你收斂些。」他皺眉,「總是拉拉扯扯的,像什麼話?」

  懷玉一聽,扭頭就問他:「我沒同你成親之前,是不是在外頭也拉拉扯扯的?」

  「你還好意思說?」

  「對嘛,沒同你成親我都能拉拉扯扯,做什麼成了親還不讓?」懷玉理直氣壯地道,「成親不就是為了讓拉拉扯扯變得合情合理嗎?」

  「……」他真的不覺得成親是為了這個。

  「你要是實在不好意思,那我以後想同你拉拉扯扯,就藏著點兒,像這樣!」一邊說一邊坐到他身邊去,懷玉伸手,扣住他的手,然後將他那寬大的袖子扯過來一蓋,挑眉問,「如何?」

  繡著銀色雲紋的衣袖看起來很是端雅規矩,但那袖子下頭的手,卻是勾著他調皮地撓著,撓了手心一會兒。又掰開他的手指,一節節地與她的交疊在一起。

  江玄瑾身子僵了僵:「鬆開。」

  「都不會有人看見了,松什麼?」懷玉不應,將他抓得緊緊的。可沒抓一會兒,就感覺他手心有些濕潤。

  「咦?」她好奇地問他,「你熱嗎?」

  面前這人靠著車壁坐得端正,目光平視前方,語氣冷漠:「不熱。」

  只是感覺到她手心的溫暖和柔軟,想起了昨晚做的可怕的夢。

  「你當真不鬆開嗎?」他低低地又問一句,聲音小得像是在問自己。

  懷玉卻是聽見了,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,響亮而篤定地回答他:「不松!」

  漆黑深沉的墨瞳,被這兩個字激得亮了亮。

  文院很快就到了,懷玉準備下車才發現這手不松不行啊,她要下去,車裡這人是不願意下去的。

  於是她回頭小聲道:「我去買點東西就回來,好不好?」

  剛剛才柔和下去的臉色,瞬間又繃了回來,江玄瑾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,沒吭聲。

  懷玉哭笑不得:「那你跟我一起去?」

  他還是沒吭聲。修長的手輕輕勾著她,不收也不放。

  懷玉無奈了,一手捏著他的手腕,另一隻手慢慢掙脫出來,然後將他的手塞在袖子裡放好:「等我回來啊!」

  說完,飛快地就下車帶著靈秀紮進人群。

  江玄瑾皺眉,看著那晃動的車簾,有些惱怒:「乘虛。」

  外頭的人應道:「主子?」

  「不等她了,我們走。」

  「這……」乘虛愕然,他家主子又發什麼脾氣了?

  掀開車簾,他小心翼翼地問:「真的不等了?」

  「她說話不算話,我為什麼要等?」江玄瑾沉著臉道,「立馬走!」

  「……是。」

  李懷玉七拐八拐地往文院裡走著,壓根不知道背後的小公主又發了脾氣,只捏著袖袋裡的印鑒,讓靈秀在門口等她,然後便一頭紮了進去。

  「客官要點什麼?」清秀的夥計看見來了客人,頭也不抬地就問。

  懷玉看了看他,有點意外:「為什麼是你在這裡?」

  低著頭的白皚一愣,猛地抬眼。倒吸一口涼氣:「殿……」

  「店裡沒貨了?」李懷玉張口就打斷他。

  「啊……是,客官要的那種宣紙得去庫房裡拿。」看了看四周,白皚側身,「您往後請。」

  懷玉點頭,提著裙子就跟著她走,周圍的人熙熙攘攘,誰也沒注意這邊。

  白皚引她去了後院就道:「殿下,陸掌櫃這些日子正想法子聯繫您呢,馬上就是選仕了。」

  「我知道。」懷玉點頭,「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?只是沒想到你也在這裡。」

  白皚道:「在這裡方便。」

  想想也能明白,這地方來往這麼多文人學子,消息是最多最快的,白皚又是書香門第出身,在這裡與人結交最是合宜。

 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懷玉突然伸手朝他勾了勾。

  「……殿下?」白皚一看她這動作就覺得心裡發毛,每次她要他去做什麼為難的事情,都會這樣讓他過去,並且臉上的笑意越深,就表示任務越難。

  現在她已經笑成一朵花了,白皚有種很不好的預感。

  三炷香之後。李懷玉抱著一堆宣紙出了文院的大門,拎好靈秀,一起往回走。袖袋裡的東西已經給了人,她現在得去找江玄瑾。

  然而,走回去才看見,方才那地方已經沒了馬車,倒只有一個站著的乘虛。

  「你家主子呢?」懷玉好奇地問。

  乘虛很是無奈地道:「主子說不想等您,所以先走了。」

  「嗯?」懷玉挑眉,「走哪兒去了啊?」

  「主子不讓說。」乘虛一邊吐著這句話,一邊直朝旁邊的茶樓動下巴。

  李懷玉恍然,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,把宣紙都塞給他,提了裙子就往那茶樓裡走。一樓人多,她看也沒看,直接上去找到最僻靜的一個廂房。

  江玄瑾捏著茶杯,聽見門口的動靜,回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冷冷淡淡的。

  懷玉笑著就坐到他身邊,捏著他的手就著他手裡的茶杯灌了幾口,然後神秘兮兮地道:「你猜我方才聽說什麼了?」

  不哄他。也不問他為什麼走,上來就說這個?江玄瑾一點反應也不想給,板著臉沉默。

  這人自顧自地就道:「我聽說今年的學官又是梁大人!本還不知道這個梁大人是誰,可賣我宣紙的夥計一說他就激動,四周學子似乎也對他頗有微詞。」

  「梁思賢?」江玄瑾一愣,下意識地說出了名字。

  懷玉滿臉好奇:「你認識呀?」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