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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一〇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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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見水聲,李懷玉氣極反笑,抹了把臉趴在池邊笑了好一會兒,無奈得直搖頭。江玄瑾這是什麼毛病啊?該做的都做了,還忌諱跟她一起沐浴?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,懷玉抿唇,她這身子也的確算不得好看,傷痕累累的,淤青消了也有疤在,人家不喜歡也是正常。 只是,等會到底要去哪兒呢? 午膳過後,江玄瑾看起來有些疲憊,但依舊還是將她抱上了門外的馬車。 懷玉本是不想理他的。但斜眼看著他眼下的烏黑,她還是忍不住道:「你多久沒睡覺了?」 看她一眼,江玄瑾道:「沒多久。」 「你別告訴我你這兩天在外頭都沒好生休息過啊。」懷玉皺眉,「什麼事這麼不得了,要你這麼勞心勞力?」 沒有回答她,江玄瑾反問:「你之前為什麼那麼在意徐仙入獄之事?」 一說這個,李懷玉心裡「咯噔」一聲,很是心虛地看了他兩眼,道:「之前不是都說過了麼?他是陸景行的結拜兄弟,也來幫過我的忙。他被人所害,我定是要在意的。」 「他來幫你坐娘家席,也是陸景行請的?」 「這個自然,不然我如何能請得動啊?」 點點頭,江玄瑾不說話了。 懷裡心裡一陣陣發慌,低頭反復思考自己是不是哪裡露了破綻,被這個人抓住了。可想來想去也沒有啊,徐仙都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,江玄瑾又怎麼可能從他這裡來抓她的把柄? 那他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? 忐忑了半個時辰,馬車在一個地方停下了。 懷玉掀開車簾一看,兩眼一黑。 廷尉衙門! 完了完了,他別是發現了真相,所以直接把她押進衙門聽候發落吧?看這個架勢。怎麼也有點這個意思。所以方才與她圓房,也是在她入獄之前的放縱嗎? 心裡一片死寂,懷玉白了臉,很是悽楚地回頭看他。 迎上她這眼神,江玄瑾有點莫名其妙:「你又在亂想什麼東西?」 說著,抬手指了指外頭,示意她看。 微微一愣,懷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,就見有不少人在另一邊等著什麼,為首的一個人瞧著還有些眼熟。 「陸景行?」她愕然,「他們做什麼呢?」 像是回答她的話一般,廷尉衙門緊閉的大門突然「吱呀」一聲緩緩打開。裡頭出來兩個衙差,拱手朝門裡的人作請。 一看後頭邁出來的那個人,李懷玉驚得差點站起來撞著車頂。 「徐將軍?!」 徐仙穿著囚服從大門出來,臉上有些傷痕,但一身風骨不減。離得遠並未聽見她的喊聲,而是直接朝外頭等著的陸景行等人走了過去。 「大哥。」陸景行上前給他披了衣裳,拱手笑道,「為賀大哥又過一劫,愚弟已經備宴,還請大哥給個顏面。」 徐仙看他一眼,道:「也不怕人說你行賄於我?」 「兩三盞淡酒若也算行賄。半個朝廷的人都該被抓起來了。」陸景行失笑,搖著扇子不經意往旁邊一掃,就掃到了遠處的馬車。 笑意一頓,他正了神色。 見他這個反應,徐仙還以為出了什麼事,回頭一看,也跟著收斂了表情,略微一思忖,抬步就走了過去。 懷玉正吃驚呢,看他們過來,又想起裡頭還坐著個江玄瑾,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車簾給放了。 江玄瑾看她一眼,不解。 李懷玉更不解啊,以徐仙的罪名,肯定不可能輕易被放出來的,誰知道他們是行賄了還是偷樑換柱了,好不容易出來,怎麼又往江玄瑾手裡撞?萬一給他送回去了怎麼辦? 正想著呢,外頭就傳來了徐仙的聲音。 「多謝君上相救,此番恩情,徐某他日定還。」 啥?懷玉聽得呆了呆,猛地扭頭看向旁邊這人。 江玄瑾神色如常。伸手掀了車簾便道:「本就是替人還恩,將軍不必掛在心上。」 替人還恩?徐仙很意外,旁邊的陸景行卻是往他身後一看,搖著扇子笑道:「那這人的顏面可真是大了。」 看了看他,江玄瑾半闔了眸,淡聲道:「陸掌櫃,可否借一步說話?」 「請。」陸景行伸手就往旁邊一指。 江玄瑾起身下車,跟著他往那邊走了,留下馬車裡目瞪口呆的李懷玉。 「這是怎麼回事?君上幫了將軍?」她出來蹲在車轅上,很是驚愕地問徐仙。 徐仙對這位白四小姐印象不深,但知道她是陸景行很看重的朋友,便也笑著答:「徐某蒙冤入獄,本是罪名鑿鑿,但君上明察秋毫,查出厲奉行貪污之款有缺,審了他兩日,終是讓他認了陷我之罪,還了徐某一個清白。」 二十萬兩銀子憑空出現在他的府邸,還立刻就被柳雲烈帶人來抓了個正著,這事兒擺明瞭是栽贓,他沒有證據,只能被定罪。本來在牢裡都有些絕望了。誰知道紫陽君突然將厲奉行也送進了大牢。 紫陽君被厲奉行那滿口正直的言論蒙蔽了多少年了啊?竟然也有認清了他的這一天。徐仙很欣慰,更欣慰的是厲奉行的案子一出,他竟然也就洗清了冤屈。 這好像不是個巧合,江玄瑾送厲奉行進大牢,似乎就是為了救他。 懷玉聽得怔愣了許久,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——江玄瑾這個恩情,難不成是替她還的? 眨眨眼,她終於想起了前之前跟他說過的話: 「你同陸景行的關係,當真有那麼好?」 「也就是認識得早,他看我可憐,多照顧我些。」 「你呢?」 「什麼我呢?我什麼也沒有,報答不了他,就只能記著他的恩情了呀。」 ……所以,江玄瑾忙碌這麼幾天,就是惦記著替她把這恩情還了? 心口一震,她有點不敢置信地抬手捂住,張大嘴想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抬頭看向遠處。 江玄瑾站在陸景行面前,身姿端雅,面色從容。陸景行隨意地靠在後頭的牆上,搖著摺扇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。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,你一句我一句。陸景行竟微微有些惱。 懷玉很好奇,提著裙子踮著腳走過去,想偷聽兩句。然而,剛靠近些,江玄瑾就轉過身來道:「走了。」 「嗯?」看看他又看看陸景行,李懷玉拽住他的衣袖,「你們剛剛說什麼呢?」 江玄瑾神色溫和地道:「說今日天氣不錯。」 「你當我是個傻子?」懷玉瞪他,扭頭又看向陸景行。 陸景行站直了身子,捏著扇子就擋了臉,笑道:「可不是天氣不錯嗎?適合出去遊山玩水。」 嘴角抽了抽,懷玉氣極反笑:「都把我當傻子!」 攔腰將她扶著,江玄瑾低眸問:「不是說今日不想走路?」 微微一噎,李懷玉這才感覺到有點不適,一張臉青紅青紅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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