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 |
| 一〇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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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玄瑾微哂,順手就將她抱起來,朝後頭的陸景行說了一句「後會有期」,便頭也不回地往馬車的方向走了。 陸景行皺著眉看著他們的背影,神色很是複雜,指尖摩挲著扇子的玉骨,整個人都有些焦躁。 懷玉被他塞回馬車裡,聽他與徐仙行禮告別,撐著下巴垂眸想著事情。但等他一上車。她整個人就笑開了,伸手便抱住他的胳膊,下巴在他肩上蹭啊蹭的。 江玄瑾白她一眼:「坐有坐相。」 「嘿嘿嘿!」才不聽他這些,懷玉沖他笑得一臉諂媚,還伸手替他捏了捏胳膊,「累嗎?」 方才還是一副心虛惶恐的模樣,一轉眼又春暖花開了?他斜眼睨著她,沒吭聲。 懷玉長歎一口氣,伸手摸了摸他的臉:「你這個人怪得很,在做什麼事都不能告訴我一聲嗎?害我等又害我生氣,一轉眼發現誤會你了,又害我心疼。好人壞人全你當了,我怎麼辦?」 告訴她?這件事他本也沒有十成的把握,提前叫她知道,萬一成不了,豈不是更難過?江玄瑾輕哼一聲。 「你再悶聲不說話,我可就親你了!」懷玉橫眉掐他的臉,「我問你話,你要答才行啊!」 任由她掐著,江玄瑾道:「你這是質問,不是疑問,何來回答?」 「那我就疑問你!」她叉腰。「今日跟我圓房,你到底高不高興啊?」 這問話聲音嘹亮,聽得外頭駕著車的乘虛一個沒坐穩,差點從車上摔下去! 江玄瑾黑了臉,伸手死死地捂著她的嘴,眼神恨不得將她活拆了:「你……」 「唔唔唔唔唔!」這是實話啊! 「不是所有的實話都可以像你這樣說出來。」江玄瑾要氣死了,「你要不要臉的?」 懷玉眨眨眼,很認真地搖了搖頭,舌尖一伸,軟軟地舔在他掌心。 死死捂著她的手瞬間跟被雷劈了似的飛快抽走,江玄瑾看著她,簡直是又怒又無奈,嘴裡「你……」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什麼話來,一張俊臉青黑青黑的。 李懷玉笑得歡:「誰讓你非得氣我?板著一張臉什麼也不說,沐浴也要同我分開,我還當你是想圓房之後好宰了我吃肉呢!」 「……也只有你事後會那麼多話!」他別開眼,耳根有點發紅,「沐浴不分開,難不成還要一起嗎?」 以江家這端正的門風,斷然是教不會江玄瑾「鴛鴦浴」的。 懷玉怔愣,盯著他想了一會兒,拍著大腿恍然大悟:「所以你不是在生我氣,而是在害羞?」 「閉嘴!」 「哈哈哈——」不但不閉嘴,李懷玉反而大聲笑起來,一邊笑一邊拍車壁,笑得整個車廂都跟著抖。 怎麼會有這麼荒誕的事情!這人壓著她的時候分明跟個禽獸似的不知羞恥,和衣起來竟然還就害羞了?虧她還想了那麼多,原來全想錯了! 嘹亮的笑聲響徹整個官道,行人紛紛側目,就見一輛馬車從旁邊一閃而過,跑得飛快。一邊跑還一邊抖,一邊抖還一邊笑。 馬車成精了?有人喃喃道。 成精的馬車帶著兩個人回到了墨居,懷玉進了主屋就把江玄瑾按在了床上。 「你幹什麼?」他皺眉。 伸手替他褪了外袍,懷玉道:「兩天沒睡,你不心疼自個兒,我都心疼你,趕緊休息吧!」 說罷,扯了被子就給他蓋好。 揉了揉眉心,江玄瑾道:「白日睡不得,等會指不定又有什麼事……」 「什麼事也別管了,有我替你擋著。」一爪子將他的手塞回被子裡,懷玉道,「今兒誰敢來打擾你,我撕了他的嘴!」 旁邊的乘虛很是驚恐地摸了摸自己的嘴,看向自家主子。 江玄瑾輕歎一口氣,朝他搖搖頭便閉上了眼。 剛閉上沒一會兒,靈秀就進來了:「主子……」 李懷玉起身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抓過乘虛,擋住靈秀,將他二人一起推出了屋子,自己也跟著出來,反手扣上門。 「有什麼事都跟我說!」 聽這聲音就想得到她是怎麼拍著胸脯氣勢洶洶說出來的,床上的人勾了勾唇,當真松了身子,沉沉睡去。 門外,靈秀小聲道:「二夫人給您送了點心來。」 二夫人?懷玉眨眨眼,想起那江二公子,有些恍然:「請她先去偏廳坐。」 江深這個人,之前李懷玉是有過耳聞的,陸景行曾經很有自知之明地說——「整個京都風流我認第二,沒人敢認第一!」 但頓了頓,他補了一句:「江家二公子玄頌倒是可以認個第三。」 江深名玄頌,江家納妾納得最多的一個,娶妻不到半年,納了三個妾,導致京都的人說起這位二夫人都是一臉鄙夷不屑。 李懷玉有點擔心,這樣備受鄙夷的女子,會不會脾氣不好,難相處? 然而一進偏廳看見人,她愣了愣。 「弟妹。」面前的女子端莊大方,上來與她見禮,一雙眼清澈可見底,讓人覺得甚是舒服。只是相貌實在平庸,若不是服飾華麗,扔去丫鬟堆裡都要撈不出來。 收斂神思,懷玉笑著跟她還禮,然後請她坐下。 「這會兒來叨擾,也沒別的事情。」徐初釀溫和地笑著,指了指桌上的點心,「剛做的,想著給弟妹送來些嘗嘗。」 兩盤一模一樣的瓜子酥,用的瓷盤倒是花紋不一,一個像是作禮用的好花色,另一個則像一套瓷器裡摘出來的。 懷玉挑眉,又看她兩眼:「當真沒別的事?」 沒想到她會這麼問,徐初釀愣了愣,接著又搖頭:「我與弟妹也就請安的時候見過一面。能有什麼事來找?」 「不是有什麼事找我,而是……你遇見什麼事了?」伸手拿起一塊瓜子酥,懷玉塞進嘴裡,「這麼急忙過來,另一盤瓜子酥都沒給人。」 一聽這話,徐初釀嚇了一跳,微微睜大了眼:「你怎麼知道另一盤要給別人?」 「送點心一盤就夠了啊,而且你這盤子。」食指輕輕敲了敲素淨的那個,懷玉道,「這是自家盛點心用的。」 一看就是做了兩盤,打算給自己院子裡的人一盤,結果不知道遇見了什麼事,也沒給,急匆匆的都帶來給她了。 徐初釀震驚了一會兒,也不打算回答她這個問題,只很是欽佩地看著她道:「弟妹真是冰雪聰明!」 「承蒙誇獎。」懷玉失笑,「現在外頭還有不少人說我是白四傻子呢。」 「你可不傻!」徐初釀連連搖頭,眼睛亮亮地誇她,「你比我聰明多了!」 這誇獎聽得李懷玉很受用,拿起瓜子酥就也塞她一塊:「一起吃吧。」 伸手接住,徐初釀哭笑不得:「我做這東西做了很多回,一早就吃膩了。不過弟妹可以多吃些。等君上醒來,也可以給他嘗嘗。」 「好。」懷玉點頭應下,接著就見她起身告辭了。 看著那清瘦的背影,懷玉忍不住問了靈秀一句:「這位二夫人是誰家嫁過來的?」 靈秀道:「聽人說是徐仙徐將軍家的庶女。」 哦,徐仙家的。 嗯?等會?李懷玉一愣,「刷」地就站了起來:「你說誰家?徐將軍家?」 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,靈秀道:「是徐將軍家,聽說嫁過來那一年徐將軍正在邊關抗敵,糧餉告急,她還自願給出了嫁妝變賣成米糧,是個很了不得的女子呢。」 錯愕地看了看桌上的點心,懷玉恍然明瞭。她多半是收到了徐仙出獄的風聲,跑來感謝江玄瑾的。 徐仙之前也算丹陽的心腹,只是這個人從來不提自己的妻女,懷玉也就不知道他還有個嫁到江府來的女兒。不過江深不涉朝事,這二夫人在府裡也沒什麼地位,這樁婚事想來也沒造成什麼影響,故而她都不知道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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