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
八三


  李懷玉一進洞房就找了地方坐下,吭哧吭哧地偷吃起桌上的東西來。靈秀瞧著,挨個往旁邊的喜娘袖子裡塞了銀錢,於是一時間也沒人攔著她。

  吃飽喝足,她抹抹嘴正想鬆口氣呢,外頭乘虛就跑了進來,一臉焦急地道:「快來些人幫幫忙!」

  屋子裡的喜娘聞言,紛紛放下手裡的東西往外走。懷玉好奇地伸著脖子看了看:「怎麼了?」

  靈秀跟著出去打聽,沒一會兒就皺著臉回來:「主子,君上在門口。」

  「咦,這麼快就喝完酒了?」懷玉很驚訝,按理說新郎喝酒怎麼也得喝半個時辰,更何況外頭有陸景行他們那群酒場高手,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?

  好奇地提著裙子到門口,她抬眼就瞧見了對面朱漆紅柱上靠著的江玄瑾。

  他垂著眼靠在那兒,薄唇抿著,周身氣息冰冷。旁邊的喜娘想扶他一把,猶豫半晌,還是沒敢伸手。

  「夫人。」乘虛改了口,恭敬地朝她行禮,「您看這……」

  雖然有點不敢置信,但是懷玉還是隔著面簾問了一句:「醉了?」

  乘虛表情凝重地點頭。

  很是稀奇地眨眨眼,懷玉提著裙子走過去,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。

  手倏地就被抓住,死死地扣著。江玄瑾抬眼看她,眼裡一層霧氣,朦朦朧朧的,像高山間下了一場雨。

  「又不高興呀?」她失笑,「你今天怎麼總是不高興?」

  「你不幫我。」他悶聲開口。

  「嗯?」想起之前發生的事,懷玉無辜地道,「我幫不了你啊,總不能我替你去喝酒吧?」

  「你不幫我。」眉頭皺起來,他生氣地重複。

  「好好好,我錯啦!」空著的手舉過頭,懷玉拉著他往屋子裡走,「先進來再說。」

  旁邊的喜娘看得目瞪口呆,靈秀和乘虛也看得目瞪口呆,直到房門被關上,他們才紛紛回神,連忙上去喊:「夫人,還沒行完洞房禮呢!」

  門打開一條縫,李懷玉伸手往門檻上一撐,痞裡痞氣地問:「洞房禮?等會把裡面那位爺再惹急了,你們誰來哄?」

  「可是……」喜娘很為難。

  懷玉擺手:「放心吧,不就是合巹酒之類的?我自己搞定,你們別給我添亂就成。」

  說完,「呯」地一聲又關上了房門,留屋外一群人大眼瞪小眼。

  江玄瑾坐在床邊猶自生著悶氣,懷玉取了蓋頭和鳳冠,在旁邊的水盆裡擰了一把帕子來給他擦臉。

  他皺眉想躲,懷玉一爪子就將他下巴給捏穩了,然後溫溫柔柔地道:「別動呀,擦擦會舒服點。」

  他瞪她,她也不在意,反而笑眯眯地問:「喝了多少啊?兩杯?」

  「……」他不吭聲,眼神涼涼的,薄唇又抿得有點委屈。

  這模樣可當真是……任何人瞧見都得心軟得一塌糊塗啊!懷玉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臉,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:「別生氣啦!下次誰再讓你喝酒,我一定幫你攔著。」

  不領情地揮開她的手,他揉了揉額角,像是有點難受,轉身就想躺去床上。

  「哎哎,等會!」一把抓住他的衣角,懷玉道:「合巹酒還沒喝呢!」

  又是酒,江玄瑾一聽就直搖頭,很是生氣地把自己往被子裡一埋。

  懷玉「撲哧」一聲就笑了出來,扯住被子道:「你總不能外裳都不脫就這麼睡呀。」

  喜服本就厚重。他倆這衣裳上繡的金線都不少,真這樣睡,非給硌死不可。

  嘰嘰喳喳說個沒完,江玄瑾惱了,坐起來抱著被子看著她,滿眼都是不高興。

  「怎麼樣你才會閉嘴。」他問。

  眼珠子一轉,懷玉笑嘻嘻地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:「你猜?」

  一臉調笑之意,活像是闖了人家閨房的臭流氓,還是專門等著人家惱羞成怒罵她一句的那種。

  然而,這次江玄瑾沒開口罵她,一雙墨瞳靜靜地盯了她一會兒,突然就伸手勾住她的後頸,將她整個人扯到了自己面前。

  「?!」懷玉嚇了一跳,還沒來得及說話,眼前這人就低下頭來,薄唇一張,將她的唇封了個嚴嚴實實。

  酒香混著他身上的梵香,霎時盈滿她的鼻息。

  懷玉怔住了,傻愣愣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睫毛,半晌也沒回過神。

  江玄瑾是想好好嚇唬嚇唬她的。畢竟這人總是戲弄他,真當他什麼也不敢做?

  然而,當真吻上來的時候,他也有點走神。

  她的唇冰涼,有點像他小時候最愛吃的涼糕,軟軟的,甜甜的。一碰即收還好,當真在上頭輾轉流連,他有些收不住。

  胸腔裡的東西越跳越快,他微微鬆開她,輕喘一口灼氣,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,又再度吻上去。

  李懷玉有點臉紅,雖然平時調戲這人習慣了,親啊抱啊的也不覺得有什麼。但眼下,情況好像有點不一樣。

  眼前這人雙眼迷蒙,呼吸灼熱,完全沒了平日裡的冷靜。輾轉廝磨著她的唇,怎麼也不肯停下來。

  有點喘不過氣,懷玉伸手就想推開他。

  然而。手還沒伸到他胸口就被抓住了,他皺眉,拉著她的手反扣在她背後,借力給她的腰,將她好生托穩,然後低頭就繼續與她糾纏。

  「喂……」她掙扎,「夠了吧?」

  「不夠。」他的回答悶悶的,帶了兩分火氣。

  明明先調戲人的是她,明明每次主動招惹他的也是她,為什麼現在她反而要推開他?

  罪無可赦。

  怒意一起,他張嘴就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。

  「啊!」懷玉痛得立馬掙開,捂著脖子就瞪他,「你屬狗的?」

  冷哼一聲,江玄瑾脫了外袍往地上一扔,扯過被子就躺了下去。

  背影看著氣呼呼的。

  懷玉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脖子,等沒那麼疼了,才好笑地伸手戳了戳他:「是你咬了我,你為什麼還生氣啊?」

  江玄瑾沒理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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