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 |
| 八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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咽了口唾沫,靈秀沒敢說下去。 江府門口,陸景行著一身湛藍錦袍,執一把南陽玉扇,笑眯眯地看著新娘的方向跨進門來,一雙鳳眼裡眼波橫陳,端的是風流多情。他在前頭站定,身後十個英挺男子隨之在後頭排開,氣勢之足,嚇得家奴們紛紛戒備。 乘虛下意識地就攔在了自家主子面前。 江玄瑾冷冷地睨著他:「陸掌櫃這是何意?」 抬步走過來,陸景行合了摺扇便道:「來吃喜酒罷了,各位為何這般緊張?」 廢話,這一副要來搶親的模樣,擱誰誰不緊張啊? 江玄瑾皺眉,掃一眼他身後那些人,沉聲開口:「若是客,當迎。若是賊,當清。」 後頭那些人,個個都是他上回放走的賊。 「哦?」鳳眼一瞥,陸景行笑了,「那敢問君上,若是娘家人,當如何啊?」 此話一出,在場的人都怔了怔。 李懷玉聽得有點意外,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。娘家人,他們可不是她的娘家人麼?真正的娘家人啊! 本還疑惑嫁妝怎麼突然多了,眼下見著陸景行也就能想得明白。這個嘴上說不給她賀禮的人,原來老早就給她準備好了,甚至一發現她有難,立馬就替她解決了難題。 這人還真是…… 暗罵兩句,她有點感動,正想讓江玄瑾放行,結果門外接著又是一陣騷動。 「來遲了來遲了!」韓霄的嗓門一向極大,不用看都知道是怎個風風火火的模樣,進門來便朝四周的人拱手,「真是對不住!路上耽擱了片刻!」 雲嵐清跟在他後頭進來,沒好氣地踹他一腳:「你大呼小叫個什麼?本來可以偷摸著溜進去,眼下人全被你叫過來了!」 被踹得一個趔趄,韓霄回頭就道:「娘家人吃喜酒,誰說要偷偷摸摸的?」 「你……」 眼瞧著要吵起來了,門外卻又進來個人。 「都吵什麼?」他皺眉呵斥一聲,韓霄和雲嵐清頓時老實了。 整了整衣擺,徐仙大步上前,朝著江玄瑾就拱了拱手:「我等來遲,還請君上恕罪。」 方才還吵鬧不休的前庭。因為這幾個人的到來,瞬間鴉雀無聲。連江老太爺在前堂裡聽得消息都驚了驚,連忙打發江深出來看是怎麼回事。 京都首商陸景行、兩朝重臣韓霄、朝廷新貴雲嵐清、驃騎將軍徐仙……這些人同時出現,是要幹什麼? 江深跑出來看見江玄瑾皺著眉不說話,連忙上前替他還禮:「各位一路辛苦,先入席吧?」 徐仙頷首:「多謝。」 禮行罷,帶著這一群人就徑直往娘家席走。 眾人看得愕然,滿院子的腦袋都跟著他們走的方向轉,看他們當真在娘家席上坐下,庭院裡「轟」地一聲就炸開了。 「怎麼回事?這些人什麼時候成了白四小姐的娘家人?」 「坐錯位子了吧?」 「也沒聽說徐大將軍跟白府有交情啊……」 江深也覺得驚奇,連忙問旁邊蓋著蓋頭的新娘子:「都是你請來的?」 懷玉正想回答,江玄瑾就冷冷地道:「新婦不言。」 為了保持端莊的形象,新娘子在禮堂上是不能說話的。 江深嘴角抽了抽:「你當我方才沒看見你在跟她說話?」明明自己就跟她說得很開心啊!憑啥他就不能問一句了? 江玄瑾不答,牽過同心結就拉著人繼續往裡走,一副「我不要跟你講道理」的態度。 江深瞪著他的背影,氣得笑了出來,抓著乘虛就問:「你家主子的脾氣怎麼越來越怪了?」 乘虛滿臉唏噓地答:「被人寵的。」 仗著有白四小姐哄,這位爺眼瞧著是越來越難伺候了,周圍的人都發現了這一點,偏生他自己還不覺得。 唉。 時辰到了。新人開始過禮。李懷玉頂著蓋頭一步步地跟著江玄瑾走,路過娘家席,稍微頓了頓。 先前還空蕩蕩的席位,眼下已經是人聲鼎沸,韓霄在說話,雲嵐清也在說話,徐仙和陸景行在笑,就梧等人的聲音小,被他們完全蓋了過去。 她蓋著蓋頭看不見,但聽著這些動靜,心裡突然就覺得很踏實。 白府庶女怎麼了?無依無靠又怎麼了?只要有這群人在,她的底氣就在! 挺直腰杆,李懷玉氣勢如虹地提著裙擺跨進了正堂。 要行拜堂禮了,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上前跪下。然而旁邊的喜娘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的胳膊,笑著道:「先等等!」 還等什麼啊?她都餓半天了,就啃了一個蘋果,還不趕緊行完禮回屋去吃東西?懷玉很怨念,肚子「咕」地叫了一聲,叫得挺響亮。 然而。四周突然響起一片更響亮的聲音,咚咚咚呯呯呯,像是所有人都齊齊跪下去了一般,瞬間將她肚子裡的聲音壓了下去。 懷玉一愣,心裡突然一動。 這是……有誰來了嗎? 大堂門口,李懷麟一身黃色常服,帶著侍衛和太監笑眯眯地朝江玄瑾頷首。他的四周,所有人都跪伏在地,不敢抬頭。 江玄瑾恭敬地朝他還禮,順帶看了喜娘一眼。喜娘會意,立馬喊:「一拜天地——」 身子被人往前攙了攙,懷玉心口發緊,捏著同心結,緩緩朝門口跪拜了下去。 李懷麟粲然一笑,倒是沒多看她,先朝裡頭的江老太爺做了個恭喜的手勢,再讓人遞去一張禮單給江玄瑾,然後便匆忙起駕離開。 他一走,所有人便松了一大口氣,各自起身。 李懷玉仍舊回不過神。呆呆地被引著行接下來的禮,蓋頭蓋著的臉上滿是傻笑。 誰說老天待她不公?瞧瞧她運氣有多好,成一次親,該來的全都來了。雖說懷麟不認得她,外頭桌上那些人也未必全知道她的身份,但她覺得很圓滿,心裡是從未有過的滿足和愉悅! 後頭還做了什麼,懷玉統統不記得了,一直神遊天外。直到江玄瑾死死抓住她的手,她才驚得六神歸位。 「哈哈哈,堂堂紫陽君,還要靠夫人來護著不成?」江深陰陽怪氣地道,「甭拽了,沒用,她要去洞房,你要去酒桌。」 「我不想喝酒。」江玄瑾皺緊了眉。 「由得你不想?」江崇也搖頭,「這是規矩。」 到底是誰吃飽了沒事幹定這麼多成親的規矩的?江玄瑾很氣,抓著她的手,又急又惱地道:「幫我!」 李懷玉樂了:「你不會喝酒?」 「……不是不會,是不想。」 「就是不會才不想吧?」懷玉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。 江玄瑾沉默。 就在這沉默的片刻裡。江深和江崇一人一隻胳膊,將他架起來就往酒桌的方向推。懷玉側了側耳朵,就聽得那頭陸景行笑得陰陽怪氣的: 「君上您可來了,咱們這娘家人都等著您敬酒呢!」 江玄瑾臉色很難看,被按在娘家席,想反抗,但身後是自家習武的大哥,想橫眉,面前則是完全不要臉不怕他的陸景行。 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。 就梧拿了酒杯就塞進了他手裡:「這杯酒我敬你,多謝不殺之恩。」 「這杯酒算下官賠罪。」韓霄也塞了杯酒進他手裡,「先前對君上不夠恭敬,是下官衝動。」 雲嵐清端著酒放在了他面前:「祝君上與新夫人早生貴子,白頭偕老!」 江玄瑾:「……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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