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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七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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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去。」定了定神,懷玉道,「好不容易能進宮,為什麼不去?」 懷麟親審的案子,又恰好與她有關,這算不算姐弟之間的緣分?本以為如今身份懸殊,很難見他一面了,但眼下竟然有這麼好的機會送了上來。 李懷玉笑著想,去看看懷麟到底長大了沒有吧。 朝堂在下朝之後一般都是閉殿不開的,然而皇帝突然要親審一樁案子,這地方便又敞開,並且站了許多的人。 三公在側,九卿到齊。李懷麟在龍位上坐下,像模像樣地問:「殿下何人?所告何事?」 江玄瑾躬身行禮:「微臣江玠,任紫陽君之位,現狀告京都藥商孟恒遠,無視律法,私藏私販大量禁藥,間接害了人命。」 孟恒遠被推上來,腿一軟就跟著跪了下去:「草……草民拜見陛下!」 看看這兩個人,李懷麟道:「原告先呈證據。」 此案原是徐偃負責,陛下親自開審,他自然是帶著卷宗和證據過來的,眼下正好替紫陽君呈了上去。 李懷麟仔細看了看,皺眉念道:「已經查封了三處庫房,搜出禁藥三千斤……三千斤?!」 被這數目嚇得瞪大了眼,他怒斥:「膽大包天!北魏律法,販賣低於十斤的禁藥,關押半年或一年,十斤以上,酌情量刑。你藏三千斤,這個刑要怎麼量?」 旁邊的徐偃拱手道:「足以死刑。」 「草民有話要說!草民有話要說啊!」一聽死刑,孟恒遠連連磕頭,「那些東西不是草民的,草民是冤枉的!」 「大膽!」徐偃呵斥,「聖駕面前,也敢撒謊?」 「草民沒有撒謊!」孟恒遠伏在地上,眼珠子左右轉了轉,看向江玄瑾。 「草民知道這位紫陽君位高權重,他看不慣的人,自然是要除去的,可草民實在冤枉呀。衙門查封的那三個倉庫本是空的,看倉庫的人都知道,是夏日要用來囤貨的空倉,如何會冒出三千斤禁藥來?這是栽贓污蔑!」 「放肆!」李懷麟微怒,「公然詆毀紫陽君,誰給你的膽子?」 孟恒遠嚇得一抖,下意識地看了看前頭不遠處站著的厲奉行,咽了唾沫道:「草民所言句句屬實,京都如今誰人不知紫陽君要娶白家四小姐?那四小姐與草民的女兒交惡,便誣陷草民的女兒下毒害她。君上為討佳人歡心,便要將草民一併處置了!草民實在無辜!」 這話一落音,三公九卿齊齊譁然,紛紛朝孟恒遠發出了噓聲。 謊話也不知道編像些,你說誰為了討佳人歡心亂做事都可以,說紫陽君? 莫不是禁藥賣多了,把自己賣傻了吧! 見形勢有些不對,厲奉行便也站了出來:「有一件事,微臣想先啟稟陛下。」 「說。」 「紫陽君在白府住了已有半月之久,住的還是白四小姐的院子。」 啥?這消息可比三千斤禁藥震撼人心多了,李懷麟驚了,三公九卿也驚了。噓聲頓停,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了江玄瑾身上。 一向清心寡欲的紫陽君,竟然會住進姑娘的院子?假的吧? 「厲大人所言不假」頂著眾人炙熱的目光,江玄瑾平靜地開口:「但事出有因。」 所言不假……所言不假……也就是說,他當真住進姑娘的院子了?龍椅上的皇帝瞪大了眼,旁邊眾人也瞠目結舌,仿佛眼睜睜地看著泰山塌在了他們眼前。 太不可思議了! 半晌,李懷麟才抖著聲音問了一句:「事出何因?」 江玄瑾道:「白家四小姐被人冤枉,用家法打得奄奄一息,差點沒命。臣既然想娶她,又如何能置之不理?本只是打算請來醫女照看她一二,誰曾想白府裡竟發生了更不得了的事情,讓微臣不得不留下來,以保住白四小姐性命。」 「哦?」李懷麟坐直了身子,「可是前些日子傳的白家主母毒害白四小姐一事?」 「正是。」江玄瑾抬頭,「敢問陛下,若甯貴妃命在旦夕,又有人蟄伏暗處欲害之,陛下會如何?」 甯貴妃是最得李懷麟喜愛的妃嬪,聽他這樣一說,李懷麟立馬道:「朕定是要守著她,抓出惡人,嚴懲不貸!」 江玄瑾點頭:「微臣亦然。」 好個微臣亦然!厲奉行冷笑:「那君上是承認自己待白四小姐,如同陛下待貴妃一般親厚偏袒了?」 看他一眼,江玄瑾問:「是又如何?」 「好!」厲奉行點頭,「那孟恒遠就並未撒謊。君上的確是偏袒白四小姐,便想了法子污蔑他,以替白四小姐出氣。」 李懷麟終於覺得厲奉行不太對勁了,皺眉問:「厲大人也要告紫陽君?」 厲奉行一愣:「微臣只是……」 「話都幫孟恒遠說到這個份上了,厲大人還想撇乾淨?」江玄瑾輕笑,「厲大人偏幫孟恒遠之心,在場各位都已經看得清楚,沒必要再遮掩。」 一個丞相長史,竟然幫著一介草民與紫陽君對著幹?三公九卿看著,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。 騎虎難下。厲奉行一咬牙,乾脆也跪了下來:「微臣只是覺得不公正,一介草民說的話,各位大人包括陛下都不會信,大家都更信紫陽君。這何嘗不是一種偏袒?為求公正,微臣願意替這草民說兩句話。」 話說得漂亮極了,李懷麟聽得點頭:「厲愛卿言之有理。」 江玄瑾問:「大人還有什麼想說的?」 厲奉行道:「君上既然都承認了,下官自然沒什麼好說。」 輕笑一聲,江玄瑾道:「原來本君承認偏袒自己未來的夫人,便等於承認陷害了孟恒遠?厲大人避重就輕的本事不錯,可也不能胡編亂造。」 說著,又朝上頭的皇帝一拱手:「白四小姐已經到了殿外,還請陛下召見。」 傳說中的白四小姐來了!李懷麟眼眸一亮,連忙道:「快宣她進來!」 黃門太監領命而去,不消片刻,就有抹單薄的影子被人攙扶著進了前堂。 重新跨進這熟悉的地方,李懷玉心裡很是感概,看著前頭的百官和座上的帝王,她恍然間覺得自己依舊是那個穿著一身宮裝、傲首挺胸上朝來的丹陽長公主。 然而,走到御前,她清醒過來。深吸一口氣便緩緩跪了下去。 「白氏珠璣,拜見陛下。」 龍椅上頭傳來了聲音,比之前沉穩了不少:「白姑娘免禮,念你無罪又尚在病中,朕允你坐下說話。」 「謝主隆恩。」她笑著叩首。 有椅子搬來,黃門太監扶著她坐下,李懷玉身子緊繃,臉上卻是一片平和。 江玄瑾側頭看她一眼,有點意外。 原以為她頭一次進宮,怎麼也會失禮,不曾想這往日裡無法無天的人,到御前竟然這般乖順規矩? 「白四小姐可有狀要告?」李懷麟問。 李懷玉點頭:「臣女要告白家主母,用禁藥謀害人命。」 「可有證據?」 旁邊的徐偃拱手道:「陛下,此案認證物證俱在,只是牽扯太多,一直無法定案。」 李懷麟聽得皺眉:「既然認證物證俱在,為何無法定案?北魏律法第一條就是殺人償命不是嗎?」 徐偃點頭,旁邊的柳廷尉卻突然開口說了一句:「白孟氏所毒之人並未身亡,再加上白禦史……判償命就有些過了。」 「不判償命,別的也判不得?」李懷麟橫眉,略微一思忖。朝著下頭就道,「先朝有例,殺人未遂者,關押牢獄二十年,念在白禦史為官多年,功勞蔭其妻女,便減兩年,關押白孟氏十八年,期滿即釋。」 「各位愛卿覺得可妥?」 竟然直接就定罪了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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