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 |
| 七〇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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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能被仇人迷惑呢?再好看的皮相,那也是敵人!嘴上誇他就算了,心裡一定不能誇,這是立場問題! 搖搖頭,她回神,看一眼空了的碗,心虛地朝旁邊的靈秀道:「給廚娘塞點銀子,別說漏嘴了啊。」 她的傷明兒肯定是要更嚴重的,騙他說這雞湯是她熬的,也就是提前鋪墊好,免得他懷疑罷了。真給他熬,熬出來的東西比「一點血」還毒也說不定。 白孟氏受不住牢裡的苦楚,天天讓人傳話,哀求白德重將她救出去。然而,案子遲遲未能定論,她死不得,也走不得。 「那位厲大人可真厲害啊。」陸景行來白府探望李懷玉,搖著扇子跟她說外頭發生的事情。 「江玄瑾一力想處置孟恒遠,可厲奉行偏生想著各種藉口阻攔,甚至搬出了白德重,將他的功勞扯到孟家父女身上。苦口婆心地為孟恒遠開脫。」 懷玉挑眉:「皇帝怎麼說啊?」 「他還能怎麼說?被你護著這麼多年,治國之心是有,但壓根沒有鐵血手腕。」陸景行搖頭,壓低聲音道,「韓霄和徐仙他們今兒上了朝,都替江玄瑾說話,可把朝裡的人嚇壞了。」 韓霄、徐仙、雲嵐清,鼎鼎有名的丹陽麾下三大餘孽。他們幫江玄瑾說話,朝裡的人可不得嚇著麼?懷玉失笑:「江玄瑾什麼反應?」 「他能有什麼反應,在朝堂上永遠是那張棺材臉。」 想起那張棺材臉被她逗弄得羞惱不已微微泛紅的模樣,李懷玉忍不住咧了嘴。 「傻笑什麼?」陸景行白她一眼。 「沒什麼。」收斂神色,懷玉又正經起來,「就梧他們那邊,你解釋清楚了嗎?」 瀟灑地一展玉骨扇,陸景行朝著扇子努了努嘴:「誇我。」 看了看扇面上的字,懷玉很是嫌棄,卻還是不得不捧他一回:「高山仰止陸掌櫃,你品德高尚、胸襟寬廣、助人為樂……到底解釋沒?」 滿意地頷首,陸景行道:「還能不解釋嗎?你走後,他們纏著我讓我解釋了四個時辰,非讓我從頭到尾都說清楚了才放過我。」 借屍還魂這種事不是那麼好接受的。清弦都覺得他鬼附身了,要不是就梧攔著,怕是要上來朝他撒香灰驅邪。 「麻煩你了。」懷玉歎息,「我沒想到他們會回來。」 看她一眼,陸景行道:「你別總是低估了別人的感情。」 那些說是面首,其實卻是與她並肩作戰了好幾年的人,對她很多的忠誠、信任和依賴。知道她死,他們連命也不要地回京都,知道她活,那他們定也連命不要地繼續跟著她。他們對她的感情,比普通的下屬對主子要濃厚深刻得多。 而他,是從來不怕被她添麻煩的。 咧了咧嘴,李懷玉有點感動,卻不知道該怎麼說。眼珠子一轉,她突然想到點什麼,扭頭就朝門外喊:「靈秀!」 靈秀應聲進來:「小姐有何吩咐?」 「把書房裡君上寫的那疊東西拿過來!」 江玄瑾寫的東西?陸景行聽得茫然,看著靈秀領命出去,沒一會兒,又抱著一疊紅彤彤的東西回來。 「喏,正好你來了,順便帶回去吧!」把寫著他名字的喜帖抽出來往他懷裡一塞。懷玉笑道,「我特意讓他寫了『闔家上下』,你可以帶著就梧他們一起來。」 陸景行:「……」 手裡的喜帖紅得刺眼,他瞧著,沒好氣地問:「下個月?」 「嗯。」揮手趕走靈秀,懷玉低聲道,「等去了江府,我會想辦法讓江玄瑾放了青絲。」 放?陸景行搖頭:「咱們花那麼大力氣也沒能救出來的人,你能想到什麼法子讓江玄瑾放?」 「硬的不行,就來軟的呀。」懷玉眨了眨眼,撚著蘭花指放在自己臉側,很是嫵媚地道,「三十六計裡有一計叫美人計,你聽說過沒有?」 扇子一展,陸景行擋著眼睛搖頭:「美人計聽過,美人卻是沒瞧見。」 「……?」 瞧見她陡然淩厲的眼神,陸景行攏扇作禮,一臉嚴肅地改口:「祝殿下馬到成功。」 說完,眉目溫軟下來,歎氣看著她道:「遇見麻煩記得來找我。」 李懷玉毫不客氣地點了點頭。 厲奉行與江玄瑾就「一點血」的案子爭執了好幾回,爭到後頭實在站不住腳了。便在禦書房裡口無遮攔地說了一句:「君上對此事如此執著,莫不是有什麼私怨吧?」 「愛卿休要胡言。」龍椅上的李懷麟皺眉,「君上與孟家如何會有私怨?」 「陛下有所不知。」厲奉行道,「咱們君上要娶的白四小姐,與孟家女兒、也就是白禦史的夫人白孟氏有過節。『一點血』的案子本不用驚動君上的,如今君上這般執著地要定孟家的罪,怕是……」 先前與他爭論,江玄瑾一直沒針對厲奉行,只就事論事。他沒見過厲奉行作惡,所以對他的印象尚算不錯。 然而,他今日氣急敗壞,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。 江玄瑾沉了臉。 厲奉行也是沒轍,為了保住孟恒遠,他不得不將白四小姐牽扯進來,好以此讓紫陽君對此案避嫌。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。 然而,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如他所願。 「陛下。」江玄瑾開口了,「如厲大人所言,此案已經牽扯到白禦史、白夫人和白四小姐,甚至還牽扯到了微臣。恐怕已經不是一樁簡單的私賣禁藥案。」 李懷麟皺眉:「怎的會牽扯這麼多人,這倒是……君上覺得該如何處置才好?」 江玄瑾頷首,聲音朗朗:「既然牽扯的人多。又涉及朝廷命官的家眷,陛下不妨開殿為堂,親審此案,以正視聽。」 厲奉行愕然,側頭看他,臉色突然就白了。 …… 今日天氣很好,懷玉哼著小曲兒躺在床上吃糕點。正吃得歡呢,乘虛突然就過來了。 「四小姐。」他問,「您的腿可走得路了?」 動了動腿,懷玉點頭:「還行吧,怎麼了?」 「也沒什麼大事。」乘虛頓了頓,道,「就是主子讓屬下來接您進宮一趟。」 哦,進宮一趟。懷玉點頭,繼續吃著糕點。 等會?進哪兒?倏地反應過來,她一口糕噎在了喉管,猛地咳嗽起來。 「咳咳咳……」 見她嗆著了,靈秀連忙過來給她拍背,打趣道:「就算從來沒進過宮,您也不必如此激動呀小姐。」 從來沒進過宮?李懷玉哆嗦著抹了把嘴,看著旁邊這天真無邪的小丫鬟。很想告訴她老子不僅進過宮,還是宮裡長大的。 「他怎麼會突然讓我進宮?」 乘虛道:「具體的情況屬下不知,但君上是因著孟家的案子在與人爭執,傳您進宮,許是要讓陛下親自審理此案了。」 懷玉愕然:「不是吧,搞這麼大?」 這就是個普通的下毒走私案,就算扯上白孟氏,也就算個普通的官家下毒走私案,何德何能讓皇帝親審? 乘虛為難地問:「您去嗎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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