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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六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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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玉剝第四個橘子的時候,外頭的禦風進來回稟了:「君上,京都衙門已經升堂,廷尉正徐偃認出了『一點血』,盤問了白孟氏一番。白孟氏因為受了家法,身體不支,直接在堂上昏過去了。」 合攏文書,江玄瑾抬眼問:「徐大人如何處置的?」 「將白孟氏暫扣衙門,然後命人先去查毒藥來處。」禦風道,「禁藥為何出現在宮外,這似乎引起了徐大人的興趣。」 江玄瑾沒什麼特別的反應,點了點頭就繼續展開文書看。旁邊的懷玉捏著橘子,心情卻是有點複雜。 這個人未免太聰明,想查孟恒遠,竟然從白孟氏這裡下手。把白德重拖下了水,他倒是站在岸上半點不濕鞋。 接下來會如何就可以猜到了——徐偃要查,定然會有人把孟恒遠買賣禁藥的證據送上門,接著孟恒遠被定罪,白孟氏也因此坐實「謀害人命」的罪名。 一箭雙雕啊! 真不愧是紫陽君,這等的心機城府,怪不得當初能將她誆死在陷阱裡,還讓她絲毫沒有察覺。 吃不到旁邊遞來的橘子了,江玄瑾疑惑地側頭:「怎麼?」 猛地回神,懷玉低頭才看見自己差點把橘子捏爛了,汁水都流到了手腕。 連忙鬆開手,她笑道:「沒事。」然後撈開袖子要去擦手腕上的橘子汁。 然而,袖子一撈開,她發現腕上多了個東西。 「嗯?」瞧見那眼熟的沉香木佛珠,懷裡眼裡倏地劃過一道光。 「這是什麼呀?」她明知故問,笑得一口白牙閃閃發亮。 江玄瑾一頓,臉板起來。沉聲道:「不小心落在你那裡的,還給我。」 「給出去的東西,還有要回去的道理?」懷玉咧嘴,取下佛珠來仔細看了看。 上好的沉香木,十顆珠子顆顆烏黑泛光。每一顆珠子上頭好像都刻了字。 「施、戒、忍、願……什麼意思啊?」她嘀咕。 江玄瑾嫌棄地看她一眼:「佛家十波羅蜜,你這種毫無慧根的人哪裡看得懂。」 不服氣地鼓嘴,她把佛珠往手上一套:「看不懂又怎麼了?反正歸我了,你休想拿回去!」 這模樣,活脫脫就是個菜市場惡霸。 搖了搖頭,江玄瑾歎了口氣,也當真沒再去搶。 這佛珠打小就被他好生藏著,不會輕易給人。但……如今給都給了,只要那人好生珍惜,他也不必急著收回來。 就當……就當做善事了吧,他想。 白孟氏入獄,孟恒遠也很快遭了秧,父女二人一併被扣在衙門裡候審。白德重沒跟徐偃求情,做完自己該做的事就進宮去替珠璣求藥。 於是,「中了毒」的李懷玉,藥材伙食的質量又上了一個臺階,每天吃好睡好還有紫陽君陪著。身上的傷好得挺快。 五天過去,李懷玉終於能躺著休息了。 江玄瑾出了門,南院裡就剩她和靈秀。靈秀這丫頭話多得很,坐在床邊一邊給她上藥一邊喋喋不休。 「小姐能遇見君上真是太好了,您是不知道,最近外頭可熱鬧了,都在議論您同君上的事。」 懷玉吃著橘子笑:「一個是萬民敬仰百官愛戴的紫陽君,一個是癡傻多年被人嫌棄的四小姐。這兩個人要成親了,我要是外頭的人,我也議論啊!」 「不止這個,還有孟家的事情。」靈秀道,「雖然都知道是老爺把那白孟氏送去的衙門,但他們說呀,這是君上在替您出氣呢!」 這話就有點荒謬了,懷玉輕笑:「這說法是太看得起我,還是太看不起紫陽君了啊?咱們的君上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,出了名的不近人情、公事公辦。他看不順眼孟家,跟我沒關係。」 「不近人情?」靈秀愣了愣,想起前些日子君上守在小姐床邊的模樣,搖頭道,「他挺重感情的。」 「傻丫頭。看人哪能只看表面?」她搖頭,「你可知你嘴裡這個重感情的人,親手殺了自己教導四年的徒弟?」 「啊?」靈秀嚇得站了起來。 懷玉得意地抬了抬下巴:「不知道吧?那才是真正的他。」 江玄瑾以前教她禮儀規矩的時候,李懷玉從來沒有認真學過,導致他瞧見她就板著個臉,要不是她身份擺著,她想,這人肯定會打她一頓。 可不管怎麼說吧,兩人也算是有四年的師徒情分,她心情好的時候,還會給他送點小玩意兒。他心情好的時候,也會教她寫寫書法——雖然她四年都沒學會,並且字越寫越難看。 結果呢?有這樣的情分在,他還不是說殺就殺了她? 去他大爺的重感情吧! 瞧著自家小姐臉色有點不好,靈秀慌忙道:「奴婢也就是隨口一說。」 意識到自個兒臉繃起來了,懷玉連忙緩和了表情,笑著道:「不說這個了,你替我送封信去陸府吧。」 「好。」靈秀也不問原因,乖巧地拿了紙筆來,看著自家小姐一頓亂畫,她不識字。只覺得自家小姐這墨蹟看起來與眾不同,忍不住就誇她:「小姐寫得真好!」 筆墨一頓,懷玉眼神複雜地摸了摸她的腦袋:「你這話要是讓教我書法的人聽見就好了。」 江玄瑾從來不認為她寫得好,或者說,壓根不覺得她在「寫」。 一封信寫完,懷玉仔細封了口,讓靈秀帶出去了。 江玄瑾利用白孟氏把孟恒遠拖下水,是一箭雙雕,可她覺得,這事兒能讓她一箭三雕也說不定。 看了看手腕上的佛珠,懷玉伸手碰了碰,眼神暗光流轉。 …… 江玄瑾今日清晨離府,傍晚才回來,並且一進門臉色就很不好。 「怎麼了?」李懷玉好奇地看著他問,「出什麼事了嗎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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