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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五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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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老太爺接著就道:「更何況玄瑾向來是守禮的人,知道這樣對四小姐不好,卻還將她留在了江府過夜,實在是老朽教子無方,愧對親家!」 後頭的江崇也跟著彎腰:「我身為大哥,沒有阻攔他,也愧對白大人!」 江深拱手:「我身為二哥,亦沒有阻攔,更是愧對白大人!」 江家後頭那一排知道「三公子在房裡藏女人」之事的人,統統都朝白德重行了禮。他們身為江家人,不但沒有阻攔,反而還特別高興,實在是很慚愧啊! 看著面前這齊刷刷的腦袋頂,白德重愣住了,白孟氏也愣住了。 「昨晚……珠璣是在江府過的夜?」白德重低聲問。 江玄瑾看他一眼,神色冷淡:「四小姐昨日在江府崴傷了腳,一時行走不便,晚輩便讓她住在了客樓上。此事是晚輩考慮不周,與四小姐無關,還請大人恕罪。」 什麼偷盜成性,什麼夜不歸家與人有染,原來統統都是污蔑!眾人聽江玄瑾說完之後,目光便落在了白家主母身上。這回,就連白家自家人都覺得,白孟氏這回的舉止真是惡毒又荒唐! 白德重頗為愧疚地看著江玄瑾:「所以君上昨日那般蠻橫,是因為老夫冤枉了珠璣?」 臉色微沉,江玄瑾道:「大人覺得自己僅僅只是冤枉了她?」 白德重微愣:「不然?」 看一眼白孟氏,江玄瑾對白德重道:「您的夫人將您親生的女兒打掉了半條命,昨晚若不是晚輩攔著,您那一戒尺下去,她怕是要斷了氣!您倒是好,不聞不問便罷,還冤她怪她,一言一行,可有半分值得玄瑾敬重之處?」 白德重心頭一震,張了張嘴,竟是無法反駁。 後頭江家的人也嚇著了,連忙問他:「怎麼回事?四小姐受傷了?」 江玄瑾垂眸,掩了情緒答:「生死未蔔。」 一聽這詞,白德重不敢置信地看向白孟氏,後者連忙低頭,小聲道:「我可沒下那麼重的手。」 都是家奴動手打的。 顧不得招呼其他人了,白德重抬步就往西院走。江老太爺也坐不住,生怕好不容易盼來的兒媳婦就這麼沒了,連忙拄著拐杖跟上去。 他一動,江家的人全動了起來,只留白孟氏和幾個白家人呆滯地站在堂內。 一行人快到西院,卻見個丫頭從西院門口跑出來,跑得又急又快,一個趔趄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 「靈秀?」白德重瞧見就喊了一聲。 像是摔得狠了,靈秀沒能爬起來,趴在地上抬頭看見江玄瑾,傻兮兮地咧嘴就笑:「君上,小姐熬過來了!」 這笑容燦爛得很,饒是臉上一片髒污,也像是發著光一般。然而,這光只留了兩瞬便褪了個乾淨,靈秀怔然地望著一處空地,突然就嚎啕大哭。 一晚上的擔驚受怕,一晚上的心驚肉跳,全被她哭了出來,哭聲悲慟,聽得在場的人心裡都泛酸。 江玄瑾看著她,一直攥著的手也微微一松。 熬過來了…… 這四個字聽得眾人心裡都有點複雜,白德重看了看前頭那狹小的廂房,終於覺得自己當真是待珠璣不好,竟任由她被欺負成了這樣。 他轉頭。朝身後這一群人道:「屋子小,讓君上和老太爺先進去吧,各位不妨在旁邊的廂房裡歇歇腳。」 這麼多人去看病,也影響病人。眾人雖然都想去看看那四小姐,但主人家都這麼說了,便也識趣地點了頭。 江玄瑾進了廂房,熟門熟路地去床邊,低頭看了看床上那人的臉色。 依舊是一張慘白的臉,但隱隱的,能感覺到一絲生機了。 松了眉頭,他看一眼旁邊的白德重,起身讓了個位置。白德重湊上前看了看,眼裡愧疚之色更濃。 「我不是個好父親。」他道,「當初答應她娘好生照顧她,我沒做到。」 江老太爺道:「現在補償還為時不晚。」 白德重苦笑:「老太爺覺得白某該如何補償才好?」 「這還不簡單?」老太爺瞪眼,捏著拐杖指了指旁邊的江玄瑾,「把女兒嫁給他,就是最好的補償了。」 「……」 白德重沉默,沉默之後不得不承認:「老太爺說得對。」他看向旁邊的江玄瑾:「大概是老天爺心疼珠璣,所以讓她得了君上的青睞。坦白說,今早白某差點當真參了君上一本。幸好。幸好白某信了一次君上的好人品。」 江玄瑾低頭不語。 江老太爺笑道:「真參他一本也好,這孩子還沒被人參奏過呢,有個經歷也不錯。」 親家這麼豁達,白德重心裡更是感激,但看一眼床上虛弱的人,他有些擔憂地問醫女:「當真沒事了嗎?」 醫女疲憊地笑道:「方子已經開好,一日三次藥,悉心照料就沒事了。」 點點頭,白德重又朝江玄瑾拱手:「多謝君上救小女一命。」 江玄瑾還沒來得及應,旁邊的江老太爺就搖頭道:「這有什麼好謝的?他要是不救,就沒媳婦了!」 說著,又拉著白德重往外走:「既然親家也接受這婚事,那就詳議一番婚期,順便把聘禮收了。」 白德重連連應是,踉蹌幾步跟著他出去,卻又忍不住再回頭看了一眼。 幽暗的廂房裡,紫陽君安靜地站在床邊,姿態蕭然,一如在朝堂上他看見的那個背影一般。明明離人很近,可又讓人覺得很遠。 東院主屋。 白璿璣已經默默掉了半個時辰的眼淚,白孟氏拿冰敷著臉。眼裡也滿是不忿。 「她肯定是用了什麼狐媚手段,不然君上能看上她?」白孟氏恨聲說著,又安慰她兩句,「你別急,他們只說讓紫陽君的婚事放在前頭,可沒說要退你的婚啊。」 「提也沒提一句,跟明說退婚有什麼分別?」白璿璣抹淚,「再說,就算不退,我嫁過去也低了白珠璣一頭。」 能有個好婚事固然讓她高興,但更讓她高興的,是能踩白珠璣一腳。如今不僅婚事搖擺不定,白珠璣還反過來踩了她一腳,這叫她如何甘心? 一想起方才家裡親戚那好戲一般的眼神,白璿璣就心裡生恨。 白孟氏歎了口氣:「早知道就該直接打死她,這樣就算紫陽君想娶,她也沒命嫁。」 聞言,白璿璣抬眼看了看她。 心裡一虛,白孟氏連忙道:「我開玩笑呢,真打死了,我也得吃牢飯。」 擦了擦眼淚。白璿璣道:「若是明面上打死,您肯定是要吃牢飯的。」 但若不在明面上呢? 白孟氏一愣,看了看她的眼神,倏地覺得背後一涼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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