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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五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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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規矩,不是該新郎的父親過來下聘禮嗎?江焱要娶親,老太爺來幹什麼?再者,大將軍方才是不是嘴瓢了?怎的稱白德重為「大人」呢?該同老太爺一樣稱「親家」才是啊。 不等他們想明白,江老太爺又說了一句:「犬子玄瑾可還在貴府上叨擾?」 提起這茬,白德重臉色有點不好看了:「君上想必仍在西院。」 「那好。」老太爺點頭,轉眼朝江崇道,「去把他叫過來。」 白孟氏一瞧。急忙插嘴道:「江家今日這麼多人為璿璣婚事而來,已經是興師動眾,何必再驚動君上呢?」 看她一眼,老太爺笑道:「若是為貴府二小姐的婚事,老朽今日就不必坐在這裡。」 此話一出,白德重總算是想到點什麼,愕然地看了看江家的人,張嘴想說話,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荒謬,怎麼也說不出口。 白孟氏猶自不解地皺著眉,覺得這話莫名其妙。堂上白府的人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。 西院廂房。 江玄瑾一宿未眠,卻還是沒有等到床上的人醒轉,一雙眸子盯著把脈的醫女,顏色深如黑夜。 醫女戰戰兢兢地按上脈搏,半晌也沒說個結果。他有些焦躁,上前就想再探探那人的鼻息。然而,手指還沒放上去,廂房的門就被人推開了。 「主子。」禦風進來拱手傳話,「老太爺請您去前堂,大公子在院門外等您。」 請他去。想必就是白德重下朝歸府了。江玄瑾抿唇,看了看床上這人,手指停在離她鼻息一寸遠的地方,想了想,終究是垂下去替她掖了掖被子。 「我先替她去解決別的事情。」他起身朝靈秀道,「照顧好你家小姐,若是有事,便來知會一聲。」 靈秀連連點頭。 接過禦風遞來的乾淨外袍,江玄瑾更衣,就著涼水抹了把臉,出門去尋江崇。兩人一道去往前堂,剛跨過門檻,就聽得老太爺一聲呵斥:「你成何體統!」 眾人都嚇了一跳,不知他斥的是誰。江玄瑾卻很是自覺地上前,站在他面前低了頭:「兒子失禮。」 「你也知道自己失禮?」老太爺直瞪眼,「下聘的日子,你個要娶親的人,能比親家還晚來?」 剛剛還一片嘈雜的前堂,因為這一句話,瞬間安靜得仿佛人全死了。 白德重瞪大了眼,白孟氏也瞪大了眼。後頭一眾白家的人個個都傻在了原地。有人甚至挖了挖耳朵,懷疑自己在做夢。 要娶親的人是誰?紫陽君?這老太爺莫不是老糊塗了? 一片震驚之中,江玄瑾面色很是平靜,轉身朝向白德重,淡聲道:「晚輩來遲,還望大人恕罪。」 白德重:「……」 雖然江玄瑾年紀輩分都比他小,但人家身份擺在這裡,一向是以「本君」自稱。乍一聽他自稱「晚輩」,白德重莫名地覺得心裡發慌。 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白孟氏不鎮定了,皺眉看一眼江玄瑾,又看向後頭的老太爺,「今日不該是替江家小少爺來給璿璣下聘嗎?如何就變成了紫陽君要娶親?」 老太爺杵著拐杖笑道:「今日請兩家這麼多人來,為的就是將此事說清楚,以免日後落人口舌——玄瑾輩分比焱兒長,他的婚事,自然是要排在焱兒前頭的。今日我江府上下齊到,就為讓白大人看見我江府的誠意,放心把女兒嫁給玄瑾。」 聽著這話,白德重很震驚,不是震驚江府誠意多麼足,而是震驚……紫陽君竟然真的要給他當女婿? 朝中多少人想與紫陽君攀親啊。齊閣老甚至願意把嫡女給他做妾,那般傾國傾城的美人他都沒看一眼,如何就瞧上了白珠璣? 要是沒有昨日的事,白德重可能還會天真地以為紫陽君看上的是璿璣。但經過昨日的事……要是還不知道他想娶誰,他這四十多年就白活了! 白孟氏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,臉色霎時由紅變白,瞪眼看著江玄瑾,手指甲都嵌進了肉裡。 他想娶白珠璣?他怎麼能娶白珠璣!璿璣嫁給江焱尚算高攀,那四傻子憑什麼嫁給紫陽君?這事兒要是真成了,璿璣往後豈不是要喊她一聲嬸嬸?簡直荒唐! 怒不可遏,她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了,急急地開口道:「這事不行!」 白德重尚未說話,倒是女眷先出了聲。江老太爺皺眉,很是不悅地看她一眼,沉聲問:「為何不行?」 白孟氏有些慌神,又氣又急地上前問:「老太爺可知君上意欲娶誰?」 「自然知道。」他點頭,「貴府四小姐,白珠璣。」 「既然知道,那老太爺也該知道,白珠璣癡傻多年、品行不端!嫁給小少爺尚且不行,又何德何能嫁給君上?」白孟氏連連搖頭。「請老太爺三思!」 這話說得難聽,無形中就踩了江焱一腳,旁邊的江崇看她一眼,登時也沒了好臉色。 「你放肆!」白德重察覺到不對,斥了她一句,「這裡哪有你說話的地方?」 「君上乃國之棟樑,他的婚事自然不能馬虎。老爺今日就算責罰妾身,妾身也非得說明白,不能讓她矇騙了君上!」白孟氏一副大義滅親的公正態度,「妾身所言,句句屬實。那白珠璣不但偷盜成性,而且還夜不歸家,聲名敗壞,實在難登大雅之堂!」 別家嫁女兒,都是巴不得說盡好話,生怕被婆家輕賤了去。這白府倒是好,下聘的人才說幾句話,當家主母就急急地要往待嫁的女兒身上潑髒水。 江玄瑾抬眼看著她那氣急敗壞的模樣,微微勾唇:「句句屬實?」 迎上他的目光,白孟氏有點心虛,卻還是使勁點頭:「是。府裡的人都知道!白珠璣因為虛榮,偷了她二姐的嫁妝穿戴,昨日不知跑去了何處,一晚上都沒回來!」 「偷她二姐的嫁妝?」江玄瑾想了想,「白夫人指的是昨日四小姐身上那些首飾?」 「是的!」白孟氏篤定地道,「那都是妾身給二女兒備下的,妾身親自看過,不會有錯。」 嗤笑一聲,江玄瑾翻手拿出一支金絲八寶攢珠簪:「那白夫人且看看,這個是不是也是二小姐的嫁妝?」 這是白珠璣在墨居裡落下的,還是禦風撿著了帶來的白府,本是打算等她醒了就還她,沒想到還派上了用場。 白孟氏瞧了瞧他手裡的簪子,覺得做工跟白珠璣身上那些差不多,當即就點頭:「是!這個也是!」 收回手,江玄瑾點頭:「這就好辦了,這簪子出自滄海遺珠閣,滄海遺珠閣的陸掌櫃的家宅就在隔壁。白夫人若執意說這些東西是你替二小姐置辦的嫁妝,那不妨就把陸掌櫃請來,一問便什麼都清楚了。」 此話一出,白孟氏的臉頓時一青。接著就怒道:「君上的意思是妾身在撒謊?」 這是惱羞成怒的反問,一般人被她唬住,怎麼也會說句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」之類的場面話。 然而,她面前站的是從來不給人顏面的江玄瑾。 「你本就在撒謊。」他斂眉,神情越發冷冽,「四小姐那一身首飾是滄海遺珠閣陸掌櫃相贈,卻被你說成了偷的白二小姐的嫁妝。白家的當家主母,竟這當眾污蔑小輩?」 沒想到謊話會被當場拆穿,白孟氏頓時臊得站不住腳,結結巴巴支吾兩句,窘態盡顯。 她這模樣,白德重看著都覺得丟臉,怒斥道:「你怎麼敢在這裡胡言!」 「妾身……」白孟氏咬牙,厚著臉皮抵死不認,「妾身沒撒謊!分明是君上有意包庇白珠璣!退幾步來說,就算那首飾她是從別處得來的,她夜不歸家也是事實!一個未出閣的姑娘,待在別人家裡過夜,誰知道發生過什麼事!」 「你胡鬧!」事關女兒家的名節,白德重終於是坐不住,起身就給了白孟氏一巴掌。將她打得踉蹌幾步。 捂著臉扶著桌子,白孟氏眼神越發怨毒:「妾身說的是實話,也是為了咱們白家好。君上若是一時衝動娶了珠璣回去,再發現什麼不對,豈不是要怪罪咱家?」 這話可以說是用心險惡了,一字一句都暗示白珠璣不乾淨,當著兩家長輩的面說出來,幾乎是沒打算給白珠璣留活路。 江家眾人面面相覷,沉默了片刻之後,江老太爺突然站了起來,朝白德重彎了彎腰。 白德重連忙伸手作扶,皺眉道:「您這是折煞白某!」 「老朽理應行這一禮。」江老太爺歎息,「如白夫人所言,一個未出閣的姑娘,留在別人家過夜,的確是不像話。」 白孟氏聞言大喜,以為自己的話終於有了作用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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