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 |
| 四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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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懷麟在上頭看著,搖了搖頭。這韓大人的脾氣真是百官裡最差的一個。竟然連紫陽君的顏面也敢拂。 然而,江玄瑾並沒有生氣,看他要走,反而是起身,飛快地上去將人攔住了。 「大人留步。」他抬眼看著他道,「這問題只有大人能回答。」 韓霄本就看江玄瑾不順眼得很,再加上方才他那偏幫厲奉行的態度,更是讓他氣不打一處來。眼下被人攔著,韓霄終於是忍不住,一拳就朝他打了過去! 「韓大人!」李懷麟從龍椅上站了起來,皺眉低喝。 雲嵐清也驚得夠嗆,先朝皇帝行一禮,再快步上去想拉架。 然而,這虎虎生風的一拳並沒落到江玄瑾的身上,雲嵐清瞪眼瞧著,就見紫陽君伸手接住他的拳頭,手上力道以柔化剛,在空中劃出一道斜弧,然後竟分毫不差地將他力道還了回去。 呯—— 韓霄後退半步,腳跟使勁踩著地才穩住身子。再抬眼看他。脾氣已經小了一半,轉身回到御前,悶頭跪下。 「什麼問題?」他沒好氣地問。 跟著他走回去幾步,江玄瑾低聲道:「韓大人一世英明,到底因何情願名譽掃地,也要擁護丹陽長公主?」 「這個問題朕也想知道。」坐上的皇帝看著他們道,「皇姐雖然本性不壞,但所作所為沒有一件值得讚頌。兩人大人何以護她至此,甚至不惜在結案之後也要為她鳴冤?」 這話從江玄瑾嘴裡出來,韓霄和雲嵐清至多覺得心情複雜。但從皇帝嘴裡說出來……韓霄苦笑,他覺得悲涼,從心尖悲涼到了後背。 昔日長公主尚在,一襲瑤池牡丹宮裝烈烈如火,坐在高高的戲臺邊兒上,低頭看著他。 「韓大人。」她說,「你可想好了,跟我一條船,往後你就再也得不到讚賞與敬仰,你二十年攢下來的好名聲,會統統付諸東流。」 那時候韓霄回答得很漂亮:「公主一介女流尚且無懼無畏。臣何以怯之?」 丹陽聽見他這話便拍手笑了,笑完又不服氣地道:「我可不是普通的一介女流!我有個了不得的皇帝弟弟!」 對於這話,韓霄是不以為然的,李懷麟繼位五年仍無任何建樹,何來「了不得」一說? 丹陽一掃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他的心思,當即叉腰瞪眼:「你別看不起人!再過幾年,懷麟定會受萬民讚頌!他會是個很好的皇帝!」 說著,又扭頭看向遠處飄著的皇旗,眼神很是篤定:「絕對會的!」 看著她的眼神,韓霄明白了。撐著長公主有勇氣捲進無數爭端之中的,不是她的身份,而是李懷麟。這麼多年她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能讓她的皇弟能安坐皇位。 而如今,李懷麟也問他們:為什麼呢? 韓霄紅了眼,張了張嘴,很想拍著禦書桌把所有事都告訴他!管他三七二十一,總不能讓長公主死了都還背著那麼多罪名! 然而,看了一眼那被隨意扔在了桌上的供詞,韓霄閉了嘴。 不會有人相信的,就算他替丹陽伸冤。寫他百八十張供詞,也一樣會像這兩張紙一樣,被隨意放在這裡,當個沒有說服力的胡言亂語。 頹然地低下頭,他苦笑道:「微臣覺得公主是個好人。」 江玄瑾皺起了眉,李懷麟對這個答案顯然也很是不滿意:「這裡沒有外人,大人為何不願直說?」 韓霄沒再吭聲,旁邊的雲嵐清卻是上前一步,看著江玄瑾道:「君上親自定下公主的罪名,親筆寫的罪狀,親手送的毒酒。如今還問我二人這個問題,不覺得荒謬嗎?」 要殺她的是他,他已經認定丹陽長公主是個窮凶極惡罪該萬死之人,就算他們說再多好話也無用,那又何必問呢? 江玄瑾低頭沉默片刻,道:「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,並不是針對她。」 換做任何一個人,只要證據確鑿,又犯的是不可饒恕的大罪,他一樣會親筆寫罪狀,親手送毒酒。 這話雲嵐清和韓霄顯然是不信的,雲嵐清拱手道:「君上若當真心有疑惑,不如認真再將司馬丞相的案子查一查。司馬丞相並非長公主所殺,這一點,您權且可以當做我二人當初擁護長公主的原因之一。」 說罷,又朝李懷麟行禮:「韓大人今日行為魯莽,臣願帶他下去領罰。」 李懷麟皺眉看了這兩人良久,點了點頭。 雲嵐清帶著韓霄離開了,禦書房裡就剩了兩個人。 「君上。」李懷麟問了一句,「您是不是懷疑皇姐是冤枉的?」 江玄瑾搖頭不語。 本是很清晰的一件命案,可因為桌上那兩張狀紙,好像又起了些霧。 他方才說結案沒必要追究是假的,只是為了穩住厲奉行罷了。丹陽曾是他的學生,又曾與他鬥過多年。她的死有疑竇,他必定會查。 只是,韓霄和雲嵐清那些人,恐怕暫時是不會對他說真話的了。 收斂心神,他轉了話頭朝李懷麟道:「臣即將娶親,下月二十一前後,還望陛下提前准個假。」 李懷麟本還在細想皇姐的事情,一聽這話,驚得直接站了起來:「君上要成親?!」 「是。」 「哪家的姑娘這般厲害,竟能讓君上有了成家的心思?」李懷麟又喜又好奇。 腦海裡浮現出那張總沒個正經的臉,江玄瑾下意識地搖頭:「她不厲害,至多也就嘴皮子厲害。」 想了想,又補一句:「膽子也大得很厲害。」 李懷麟瞠目結舌地看著他的表情,覺得天上簡直要下紅雨了。 這種提起人來墨眸裡泛光的模樣是怎麼回事啊?他認識了快八年的紫陽君,不是一向不近女色的嗎? 「聽君上這麼一說,那成親的時候,朕定然是要去看看的了。」李懷麟笑道,「先恭喜君上。」 「多謝陛下。」江玄瑾拱手,看了看沙漏,神色微微凝重,「要是無別事,臣就先出宮了,還有事尚未辦妥。」 「好。」李懷麟頷首。 將桌上的供詞細細折好放進懷裡,江玄瑾大步離開了皇宮,直奔白府。 白德重今日事務繁忙,一直未曾回府,他到的時候,出來迎接的依舊是白孟氏。 「君上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。」白孟氏看見他就喜上眉梢,「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?可是對璿璣有什麼囑咐?」 看了看她身邊,只有白二小姐端正大方地朝他行禮,江玄瑾有些疑惑:「白四小姐何在?」 白孟氏一愣,接著表情就有些古怪:「君上找她做什麼?」 竟然這樣問?江玄瑾微微疑惑:「她回來的時候,什麼也沒說嗎?」 以她那大大咧咧的性子,不是該敲鑼打鼓告訴所有人她要嫁給紫陽君了?這白家夫人怎麼會是這個反應? 「君上!」不等白孟氏開口,靈秀就衝破門口家奴的阻攔,撲跪在他面前,「君上快救救我家小姐!」 聲音淒厲,喊得幾乎破了音,抬起頭來,一雙眼也是又紅又腫。 江玄瑾震了震,心裡那種突然一緊的感覺又來了。 「放肆!」白孟氏急急讓人把靈秀拖下去,「君上面前,哪有你說話的份!拉下去掌嘴!」 幾個家奴動作麻利地就來抓人,江玄瑾低喝一聲:「慢著!」 白孟氏一驚:「君上?」 走到靈秀面前,江玄瑾問:「怎麼回事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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