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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六


  看慣了灰頭土臉的四傻子,乍一看這光彩奪目的四小姐,她們一時認不出來也是正常。但認出來之後,幾個嬤嬤不鎮定了,飛快地收了瓜子,爭先恐後地跑去找人告狀。

  於是,李懷玉剛回到廂房,喝了口水正想歇歇腳,就有五六個家奴湧到了她面前。

  「四小姐,夫人有請!」

  歎了口氣。懷玉道:「我腳受傷了,走不了路。」

  家奴們一愣,為首的那個皺眉就道:「夫人的命令四小姐也不聽?」

  「我聽啊,是你們沒好好聽吧?」懷玉挑眉,坐在椅子裡翹起二郎腿,「夫人是不是說『請』我過去?」

  「是。」

  「這個『請』,是讓你們『請』,你們就得負責把我請過去呀。」她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,「這點規矩都不懂?我腳受傷了,你們便要把我連椅子一起抬過去!」

  「……」家奴們面面相覷。

  「別傻愣著了,來抬吧,不然你們這麼多人來幹什麼的?」懷玉舒坦地往椅背上一靠,朝他們拍了拍扶手示意。

  把她的話想了兩遍,竟然越想越有道理,幾個家奴一合計,一人抬一隻椅子腿兒,再留個人在後頭扶著,穩穩當當地就把李懷玉請了出去。

  東院。

  白孟氏派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家奴去,本意是怕她像之前那樣反抗,打算讓這些人強行押住她。誰曾想片刻之後。幾個家奴竟恭恭敬敬地將她抬了進來。

  「這是幹什麼!」白孟氏皺眉,手往桌上一拍,「成何體統!」

  家奴們嚇了一跳,連忙把椅子放下,不知所措地退到一邊。

  懷玉笑嘻嘻地站起來,若無其事地朝她行了個禮。

  「你去哪兒了?」白孟氏厲色道,「徹夜不歸,該是閨中女子所為?還不跪下!」

  李懷玉很不想跪,然而人在屋簷下,不得不聽話。磨蹭兩下,她還是老老實實跪了下去。

  見她跪好,白孟氏開始問罪了:「白家家風向來端正,不知怎的竟出了你這般無法無天的人!你二姐馬上就要嫁去江府,你在這個節骨眼上敗壞白家名聲,安的是什麼心?」

  白璿璣就坐在旁邊,姿態端莊,面帶微笑。聞言,她輕聲道:「母親也不必如此責難四妹,她想必還不知道婚事的變故。」

  看她一眼,李懷玉道:「我知道。」

  「哦?」白璿璣一頓。繼而笑得更加溫柔,「四妹知道就好,我還不知該如何開口呢……這事真是對不住四妹了。」

  說是這麼說,臉上卻半分愧疚的意思也沒有,眼裡甚至還有幾分得意。

  小姑娘麼,搶了別人的婚事,來跟別人炫耀,自然是要得意的。李懷玉看著她的表情,再一想那離家出走的江小少爺,心裡頓時有點樂:「沒事,我不怪你。」

  明兒指不定誰怪誰呢!

  看她這半點也不生氣,反而還有點高興的模樣,白璿璣皺了皺眉:「四妹心裡若是不滿,可以直接同二姐說,二姐也會補償你。」

  「不用不用。」李懷玉大方地擺手,「我不需要補償。」

  「你既然看得這麼開,又為何還要與你二姐為難?」白孟氏皺眉道,「都是一家人,你幫不上你二姐的忙就算了,為何還要使著陰詭的招數妨礙她?」

  李懷玉聽得哭笑不得:「我哪裡妨礙她了?」

  「你一夜不歸。敗壞白府名聲,還不叫妨礙?」白孟氏橫眉,「你知不知道這消息傳出去,人家連帶著會把你二姐看低一頭?」

  這還真不知道,懷玉沉默。

  白孟氏越說越氣:「你昨晚到底在何處過的夜?」

  關於這個問題……懷玉猶豫了片刻道:「我昨兒一直在江府。」

  江府?

  這話委實荒謬,白孟氏幾乎是立馬就冷笑出聲:「你在做什麼白日夢?還江府呢,怎麼不說皇宮?」

  周圍站著的丫鬟婆子也是低頭一陣哄笑,看向她的目光嫌棄又揶揄。

  白璿璣沒笑,她認真地看了看李懷玉身上的穿戴,皺眉道:「所以你偷這一身行頭,就是為了去江府?」

  這麼一說白孟氏才注意到下頭這人的裝扮,她起身走到懷玉跟前,伸手就拔下她一根發簪。

  「還真是……你真是要把你爹給氣死才安心呐!」看了看簪子的用料做工,白孟氏怒道,「府裡是虧了你了還是怎麼的,竟要你一個貴小姐去偷東西!」

  懷玉皺眉看了白璿璣一眼:「這簪子是友人相贈,二姐完全不知情,怎的就一口咬定是我偷的?」

  白璿璣皺眉搖頭:「友人相贈?你不覺得這個藉口太荒謬了?你在白府這麼多年,身邊除了靈秀再無一人,什麼時候認識了這麼闊綽的友人?」

  「且不說這根簪子。你身上的衣裳、頭上的首飾,加起來少說抵了爹半年多的俸祿。哪個友人會這麼大方?」

  眾人一聽,都覺得有道理,白孟氏更是怒不可遏,朝著李懷玉劈手就是一巴掌打下來:「你這不知廉恥的東西!」

  掌風呼嘯,帶著十足的力道,落在臉上非得給她打腫起來。李懷玉瞧著,身子的反應比腦子還快,仰頭就躲過了這一巴掌。

  「呼——」手掃了個空,力道沒收住,差點扭著胳膊。

  白孟氏的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紫:「你還敢躲?!」

  「挨打也要讓我挨個明白才行。」懷玉跪坐在自己的左腳上,仰頭看著她道,「這東西不是我偷的,二姐空口無憑,純屬污蔑。您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,未免有失公允。」

  說著,又看向白璿璣:「二姐覺得我不可能有這麼大方的朋友,那我就想問二姐了,以我這柔……嗯,也算挺柔弱的身板,要去哪裡偷這麼多東西?」

  白璿璣捏著帕子斯文地道,「我篤定你是偷的,自然是知道你是從哪裡偷的——這些東西都在我的嫁妝清單裡頭。昨晚我回府便隨母親去清點嫁妝,發現少了不少東西。還以為是哪個下人手腳不乾淨,沒想到是你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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