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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一


  額角青筋跳了跳,江玄瑾咬牙道:「要不是你執意要來我的院子裡,何至於弄成這樣!」

  本來麼,她要是好端端的不鬧騰,他便能全力替她爭一爭。然而現在怎麼爭?給她爭個「未來小少夫人」的名頭,再被老太爺逮著在他房裡藏著?兩人非得一起浸豬籠了不可!

  面前的人眨眨眼,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:「對哦,是我主動要求來你這裡的。」

  想了想,又哀怨地看著他:「你怎麼不攔著我?那麼輕易地就被我說服了?」

  江玄瑾:「……」

  「啊呀呀!」被人抱起來舉到了窗臺邊,懷玉慘叫兩聲抓住窗臺,可憐巴巴地道,「我開個玩笑,你別這麼激動啊!我的錯!都是我的錯!你別扔我!」

  江玄瑾這叫一個氣啊,只要一遇見這禍害。他總能被氣個半死,恨不得把她摔下去摔成個肉餅,從此世界就清淨了!

  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,李懷玉立馬跟八爪章魚似的纏在他身上,雙手相扣,打死不松:「你不能這樣對我!」

  「給我個理由。」他微微眯眼。

  咽了口唾沫,懷玉眼珠子轉了一圈兒:「殺人償命!」

  這個理由很正經很有說服力,江玄瑾輕哼一聲,終於是消了氣,將她扔回了床榻上。

  挨著被子打了個滾兒,懷玉委屈兮兮的:「你這麼凶的人,以後是娶不著媳婦兒的!」

  「用不著你管。」他轉身,邊走邊道:「老實在這裡呆一天。」

  「一天?!」懷玉驚了,「白府那邊怎麼辦?」

  腳步一頓,江玄瑾停在了門口,手微微收攏成拳,看起來頗為惱怒:「我會給他們個交代。」

  一個黃花大閨女,在他院子裡夜不歸家,這個交代要怎麼給?懷玉摸著下巴眯著眼,很是認真地思考起來。

  江玄瑾跨出房間,帶上了門。

  房門一合上,李懷玉瞬間收了吊兒郎當的表情,皺著眉歎了口氣。

  要救青絲果然沒有她想的那麼容易啊,找到了地方,也有了時機,卻還是沒能把人給撈出來。方才抓著江玄瑾的衣袖,她看見了上頭新鮮的血跡。江玄瑾沒有受傷。那血多半是青絲的。那丫頭被江玄瑾抓著,不知道吃了多少苦。

  心裡悶得難受,懷玉很愁,愁得臉都皺成了一團。

  「小姐?」正想著呢,門外響起了靈秀的聲音。

  懷玉愣了愣,看著她推門進來,有點意外:「你怎麼過來了?」

  靈秀眼裡滿是惆悵之色,走到她跟前來,勉強笑了笑:「方才紫陽君身邊的人來尋奴婢,說讓奴婢過來伺候您。」

  進江府的時候靈秀就與招財一起在門外的馬車上等,江玄瑾倒是心細,還知道把她的丫鬟叫過來。

  拍拍床弦讓她過來坐下,懷玉打量了一番靈秀的神色,好奇地問:「出什麼事了嗎?」

  靈秀猶豫了一番,低聲道:「奴婢在車上的時候,恰好碰見老爺和二小姐從江府出去,聽見他們說了幾句話。那話的意思是……江家準備去給二小姐下聘禮了。」

  這事兒先前江玄瑾說過了,李懷玉倒是不意外,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慰道:「塞翁失馬,焉知非福。」

  有先前自家小姐半夜出府找衣裳首飾的事情在前,靈秀倒是沒有那麼執著於這件婚事了,只是難免有些惋惜:「江家小少爺那麼好的夫婿,別處可是再難尋了。」

  「沒事沒事。」懷玉寬慰道,「天涯何處無芳草。」

  「……」靈秀哭笑不得地看著她,「小姐,這是您的夫婿沒了,不是奴婢的夫婿沒了!」

  「啊。是嗎?」她無所謂地擺手,「都一樣。」

  也太豁達了些啊!靈秀忍不住都樂了,一邊笑一邊搖頭,沒一會兒也釋然了。

  小姐看得開就好,也許將來會遇見更好的人呢?

  懷玉半真半假地跟她交代了一番自己為什麼會在紫陽君的院子裡,靈秀覺得很不可思議,連帶著又感歎了一下自家小姐真是命途多舛,好端端的又受傷了。

  兩人嘀嘀咕咕沒多久,就到了用晚膳的時辰。懷玉讓靈秀把乘虛叫來,本是想囑咐兩句多來點肉食,結果乘虛過來的時候,把晚膳和江玄瑾一起帶了過來。

  滿桌子珍饈佳餚以及桌邊一個俊朗非凡的紫陽君,看得她很是目瞪口呆。

  「你這是想我了嗎?」懷玉看著他直眨眼,「連晚膳都要同我一起吃?」

  「不。」江玄瑾淡聲道,「我是為了在吃完飯之前不被打擾。」

  這是什麼意思?懷玉不解,誰會在吃飯的時候來打擾他啊?

  這個問題在晚膳用到一半的時候有了答案。

  「三弟在不在?」門口有人進來,朗聲問著,隨後便跟著禦風去了主樓等著。

  懷玉都聽見了聲音,旁邊的這個人卻恍若未聞,慢條斯理地將碗裡的東西吃完,又拿帕子淨了手,才施施然起身往外走。

  好奇地看著他的背影,懷玉二話不說,拿過旁邊的拐杖便撐著跟上去。

  乘虛瞧著,也沒攔,還讓靈秀看著她些。

  江崇滿臉焦急地坐在主樓裡,一見江玄瑾進來。便起身迎上來:「三弟,你可見過焱兒?」

  江玄瑾一臉莫名:「焱兒?下午的時候倒是在前庭見過。」

  「他可說了什麼?」

  想了想,江玄瑾道:「他說讓我救命,說白二小姐太過霸道。」

  一聽這話,江崇鐵青了臉,又長長地歎了口氣:「這孩子是被我嬌慣壞了,任性得很。父親定下的婚事,哪有置喙的餘地。他一個不滿意,竟然還離家出走了!」

  「離家出走?」江玄瑾頓了頓,垂眸問,「什麼時候的事情?」

  「我也不知道。」江崇搖頭,「晚膳的時候找不著人,四處找了一遍,在他房裡發現了這封信,你看。」

  接過信紙,江玄瑾看了一番,收攏道:「他左右只有那麼幾個地方能去,先派人去找吧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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