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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四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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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已經派人找了,我現在是拿不定主意,不知該不該稟告父親。」江崇很為難,「叫他老人家知道,定是睡不好覺,但若明日一早還找不到人,老人家也是會知道的,到時候免不得怪我欺瞞。」 這倒是有些難辦,江玄瑾想了想,低聲道:「且找吧。若是明日清晨還沒找到,就假意剛發現這信,稟了父親就是。」 外頭聽牆角的李懷玉聞言就彎了眼,小聲對後頭的乘虛道:「你家主子被我帶壞啦,都會教人撒謊啦!」 乘虛摸摸鼻尖沒吭聲,他家主子豈止是教人撒謊啊,自己現在也在撒謊好嗎?得虧大公子耿直,半點也不懷疑。 近墨者黑啊,古話都是有道理的! 屋子裡的江玄瑾面色鎮定地把江崇應付走,一扭頭就見李懷玉從角落裡撐著個拐杖蹦躂出來了。 「嘿嘿嘿。」她朝他笑得揶揄。 莫名的耳根子發紅,江玄瑾別開眼:「怎麼?」 「沒怎麼,就覺得你很可愛。」懷玉摸著下巴色眯眯地道,「想把你騙回家去藏起來。」 「又胡扯!」江玄瑾沒好氣地揮袖,轉身就走回了主樓裡。 懷玉看著他的背影朝旁邊的乘虛感歎:「你家主子哪兒都好,就是用詞匱乏,不是『胡扯』就是『放肆』,再不然就是『荒謬』和『閉嘴』,他還會點別的詞嗎?」 乘虛憋著笑,拱手朝她行禮:「是四小姐太厲害。」 「過獎過獎。」毫不謙虛地應下,李懷玉打了個呵欠道,「我也回去歇著吧,明兒似乎有好戲看。」 白璿璣好不容易將婚事拿到手,還沒焐熱呢,新郎官就跑了。要是明日找不到江焱,那可真是好大一個笑話。 江崇也明白這個道理,為了讓江焱不被老太爺責難,他派了眾多的人。甚至驚動京都衙門,幾乎要將整個京都都翻過來了。 然而,江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,始終不見蹤影。 天色破曉的時候,江崇跪在了江老太爺的房門前。 清晨的江府,又是一場狂風暴雨。 李懷玉打著呵欠醒過來的時候,江玄瑾正坐在她房間的桌邊,睨她一眼,淡聲道:「更衣,用膳。」 笑了笑,懷玉朝他伸手:「我被被子纏住啦,要紫陽君抱抱才能起來!」 聲音軟軟糯糯的,帶著不清醒的鼻音,沙啞慵懶。 要是換個人來,定是被她撩得口乾舌燥了。然而,江玄瑾完全不吃這一套,冷著臉道:「再廢話,你便別用早膳。」 一聽這話,懷玉一個鯉魚打挺便起身了。只是動作太大,不小心扯到受傷的腳,她痛呼一聲,捂著腳踝哀嚎了半晌,才委委屈屈地穿鞋下床。 旁邊的靈秀連忙把隔斷處的簾子放下來,將她扶去屏風後頭更衣。昨兒穿的衣裳燒壞了,幸好紫陽君體貼,尋了一套新的過來,料子花樣都不錯。今日也能撐撐場面。 更好衣,洗漱收拾一番,李懷玉又是一副端莊大方的模樣了。撐著拐杖去江玄瑾身邊坐下,她拿了筷子看著他道:「我昨兒想了一晚上,總覺得江小少爺突然離家出走,跟你脫不了干係。」 江玄瑾提筷,夾了菜細嚼慢嚥,沒理她。 懷玉接著就道:「瞧瞧江崇大將軍昨兒都急成什麼樣了,你作為最疼江焱的小叔,半分不著急不說,還吃得香睡得飽的,怎麼看都不正常。」 「不過我想不明白,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?江焱與白璿璣的婚事都定了,他再離家出走,對你有什麼好處?」 「難不成你對白璿璣有意見?」 …… 一碗飯吃完,江玄瑾擦了嘴,起身道:「跟我走。」 「啥?」懷玉瞪眼,「我早膳還沒吃呢!」 「話那麼多,定然不餓。」 「……」被這話噎住,懷玉哭笑不得,看他當真沒有要等自己的意思,連忙起身,抓了兩塊點心往自己衣袖裡一塞,撐著拐杖就追上去。 江老太爺正在前堂裡大發雷霆。 「你看看,你看看他寫的都是些什麼混賬話?什麼『焱心有家國而暫無家室,恐誤姑娘終身,故以此為憑,解除婚約』,長輩定的婚約,是他能解除就解除的?!」 江崇跪在下頭沒吭聲。 江玄瑾進去的時候,老太爺已經把江焱留的信撕完了,隨手一扔堂裡就是一場紙雪,紛紛揚揚地朝他落下來。 「父親息怒。」他道,「我已經讓人在出京的各處關口都安排了人,一旦發現焱兒,定然馬上帶回來。」 見他來了,老太爺立馬扭頭遷怒道:「你瞧瞧你教出來的好侄兒,有樣學樣,都學得清心寡欲不願娶妻了!我江家的香火是不是就得斷在你們手裡?」 江玄瑾垂眸:「您保重身子。」 「還保重什麼啊保重?」老太爺捏著龍頭杖使勁杵著地,「明日就要去白府下聘,消息都放出去了,白家也做好準備了。江焱這一跑,我們拿什麼去給白府交代!」 「兒子自當去請罪。」江崇接了一句。 「請罪?」老太爺怒道,「這是你請罪就能完了的事情?江白兩家世代的交情,不得毀在你那不肖子的手裡?外人怎麼說咱們江家?白府又會怎麼看我們江家?」 江崇為難地低頭:「這……」 江玄瑾安靜地站著,等老太爺火氣發得差不多了,才輕聲問:「要送去白府的聘禮,可已經備好了?」 提起這個,江老太爺更氣:「還能沒備好?幾年前就備好了!但攤上這樣的不肖孫兒,怕是又得擱置好幾年!」 「擱置倒是不必了。」江玄瑾道,「給我用吧。」 「……」 老太爺不吼了,不怒了,瞬間就安靜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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