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Priest > 無污染無公害 | 上頁 下頁 |
| 九七 |
|
|
|
老楊繃起臉,被歲月抽幹的嘴唇只剩下薄薄的一條線,緊抿著,站直的腰杆竟隱約有淵渟嶽峙的氣度,他緩緩地說:「年輕人,你們姓許的,未免有些太猖狂了。」 大魔頭許昭據說有門徒無數,座下一干弟子為了表示自己是他老人家的孝子賢孫,全跟著姓「許」。 許邵文怒斥一聲:「多管閒事的老不死!」 好幾個穿白袍的人撲了上來,老楊膀子一晃,五六斤重的拐杖像藤蔓一樣靈活——丐幫本來就是個擅長群毆與被群毆的幫派,他老人家的「纏」字訣能讓十條惡犬嗷嗷叫著近不了身。 老楊身後的老紅帽們頭一次看見九旬老人鬥毆現場,全體伸長了脖子,感覺自己還能再戰五百年。 就在這時,前院方向突然閃起紅藍燈,緊接著是警笛聲! 整個小院頓時仿佛炸了窩,穿白袍的邪教成員們集體往後院湧。 老楊挑飛了一個白袍,用拐杖撐地,喘起大氣,沒敢上前攔著人潮——他畢竟是老了,使巧勁跟懂得尊老愛幼的年輕人比劃幾招是可以的,揮舞著老胳膊老腿真打架,還是太吃力了。 一個戴紅帽的老太太踮著腳拽住他:「您太勵志了,開氣功班嗎?我第一個報名!」 老楊:「……」 逃竄的邪教分子們沖進後院,領頭的幾個紛紛鑽上停在後院的車裡,一時間誰也顧不上誰,車門都沒關上,就橫衝直撞地要往外跑。 引擎發出暴躁的咆哮,開車跑的邪教分子根本不管會不會撞到人。 突然,牆頭樹影間有數條黑影落下,跳進小院中間。敏捷地把幾個傻站在那不知道躲車的老人撲了出去,推到牆角樹下等安全位置。 「楊幫主!」 丐幫弟子到了。 老楊這才松了口氣,覺得老腰都快扭了:「別讓他們跑了!」 「跑不了!」一個丐幫弟子轉過頭來,沖他一笑,「前院是咱們扔的報警器,警察都在後面呢!」 老楊一愣,只聽身後又響起尖銳的刹車聲。 方才從後院沖出去的邪教分子們慌不擇路,幾乎把油門踩到了底,沒想到不知誰那麼缺德,在路上放滿了專門紮汽車車胎的長釘子,大巴小巴一個個放屁似的漏了氣,撞做一團。 緊接著,燈光打了過來,七葷八素的邪教分子們這才發現,釘子帶後面是一排警車,正安靜地伏在夜色裡,守株待兔。 「小喻爺說了,這幫老頭老太太們被灌輸得一腦袋極樂,腦子洗得不剩幾滴腦漿了,肯定聽不進人話去,關鍵時刻,一定會堅定地跟犯罪分子站在一邊,沒准還會給他們當盾牌,想把他們『解救』出來肯定不現實,只能讓這些邪教分子自己拋棄他們。」丐幫弟子樂呵呵地說,「哈哈哈,老幫主,小喻爺這小子真鬼啊!」 老楊扶了扶自己的腰,臉上露出了一點笑意,可他笑容還沒來得及展開,就聽旁邊傳來一聲驚叫:「那是什麼!」 老楊一轉頭,驀地變了臉色:「躲開!」 他的話音被一聲巨響蓋了過去,只見身後小樓一層發出灼眼的強光,玻璃渣子碎得遍地都是,爆炸的響動震得人腦仁跟地面一起哆嗦。緊接著,濃重的煙火升起。 這破破爛爛的農家樂裡沒有天然氣,廚房用的是舊式的煤氣罐,有人把那些煤氣罐炸了! 北方的冬天天乾物燥,本來就是火災高發季節,冰冷乾燥的夜風穿堂而過,火舌瞬間漲了幾米來高。 風刮過來,離小樓近的人都聞到了一股火油味。 放火的人不單炸了煤氣,還在一樓倒了燃料。樓上全都是沒來得及跑出來的老頭和老太太! 方才還在傻笑的丐幫弟子笑容僵在了臉上。 突然,一道人影從他身邊掠過,徑直奔向火場。 「東升!」老楊脫口叫出了那人名字,韓東升充耳不聞,老楊一巴掌拍向旁邊傻眼的丐幫弟子,「救火,救人去!」 樓上驚醒的老人們像是身在蒸籠,紛紛擠在窗口,雜亂的哭喊與呼救吵得人心煩意亂,濃煙翻滾著上了天,這地方實在太偏遠,消防隊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趕來。原本好整以暇設伏的警察們再也顧不上邪教嫌疑人,全都跑過來救火。 空氣又是灼熱、又是陰冷,強烈的對流卷起飛灰和沙石,老楊指揮著院裡的老紅帽們往外跑,一時有點喘不上氣來,扶著拐杖按住心口。 這時,有人在不遠處輕輕地笑了一聲:「我當是誰,原來是楊幫主啊。您看看您,都這歲數了,就要服老,還發少年狂。」 老楊緩緩地直起身,火光照亮了他半張臉。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、穿著黑袍的人不慌不忙地走了出來,手裡還拎著方才被老楊捅成大蝦的許邵文——這人正是給周老先生他們上課的「導師」。 邪教分子們聽見警笛倉皇跑路的時候,他居然不慌不忙地留在小樓裡,倒油縱火有條不紊。 老楊大爺握緊了手裡的拐杖:「你是……」 「您可能不認識我,我是師父座下首徒,」黑袍笑了一下,鬆開許邵文,「這不成器的小子是我徒弟,快過年了,出來幫小輩們撐撐場面,刷刷業績,沒想到還有幸見到打狗棍法,真是三生有幸。」 老楊大爺:「你是許昭的徒弟!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