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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七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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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美珍:「一個人要是心裡有往前走的路,即使只會按計算器,從收銀員幹起,她也能一步一步走下去,把日子過出自己的正軌,根本不用你操心。可是心裡要是沒這條路,就算她念了八百個博士,她也還是能過得有今天沒明日、混吃等死,你信不信?」 孟天意歎了口氣:「我知道,可是……」 「你以為人活著就像躲貓貓,只要藏得好,過去的事就找不著你麼?」張美珍扯下面膜,冷笑一聲,「她右手經脈斷得只剩拿筷子的勁,左手依然拿得起殺人的刀,兩本考試書,能壓得下萬木春的刀鋒?」 孟老闆茫然地看著她。 張美珍有點心塞,看著這些正道的後人們,因為太「正」了,一個個忙於努力生活、奮發向上,滿腦子怎麼升職加薪、還貸存錢,遇上不入流的流氓團夥真的是不行,就得給他們找個不那麼正的「妖女」在後面掠陣,不然還不一定搞出什麼事。 「可是……」 「別可是了,外甥,我說你是不是更年期了?煩死我了,快走吧!」 孟天意話沒說完,就被他二姨請出了門。 「二姨,萬木春出刀見血,我怕她再……」 「那是她自己的事,她又不是什麼小孩了。」張美珍截口打斷他,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坎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,過不去,自己毀了自己,活該!你管得著嗎?管得住嗎?你現在除了顛勺,功夫還記得幾招?想得倒多,趕緊滾吧!」 此時,「正道」的幾位和兩個辦案民警,跟著亮哥七拐八拐,悄悄地來到了一家小旅館。 于嚴探頭一看:「嘿!這幫王八蛋,真會藏。」 喻蘭川問:「怎麼?」 「這一排旅館,都是情侶酒店,主打鐘點房,做的就是來開房的情侶的生意,要是熟客,還提供保密服務——就是不登記身份證,萬一有人來查,旅館還給你提供假身份,專門為各種出軌、偷情分子提供服務。」于嚴說,「躲進去,只要自己不出來,沒人知道你在裡面。」 喻蘭川一回頭:「蜘蛛俠,看你的了。」 一直縮在後座的閆皓猝不及防地被點名,激靈一下,臉紅得發紫。 「我們要找的就是這個人,」于嚴把「氣功大師」的照片找出來給他看,「我們還給他p了鬍子、頭髮、墨鏡……幾種常見的改裝造型也都發到你手機上了,省得他『易容』你認不出來——蘭爺,你們這易容手段怎麼都這麼接地氣,傳說中的人皮面具呢?」 「牛皮都買不起,還人皮。」喻蘭川把車停在隱蔽的地方,看著閆皓下了車,像個大壁虎似的,輕巧地貼在牆上,幾下不見了人影。 而此時,韓東升已經被亮哥領進了小旅館。 亮哥說:「一個外地來的兄弟,投奔咱們的,給他騰個房,長住。」 前臺跟他一夥的,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,一邊找登記找鑰匙,一邊說:「亮哥,這兩天怎麼這麼多『長住』的?」 「誰知道,流年不利吧。」 韓東升耳根一動,心想:「氣功大師果然也藏在這。」 就在這時,「嘩啦」一聲,幾個人都抬起頭,只見出來退房的女客人見鬼似的盯著韓東升,把鑰匙掉了。 韓東升:「……」 這女的是他同事,已婚的。 小喻爺金口玉言說,「只要不碰見熟人,認不出來」。 小喻爺的嘴開過光。 ▼第四十三章 電光石火間,韓東升和女同事的目光碰撞了一個來回。 韓東升狠狠地震驚了——這女的昨天還在朋友圈裡給婆婆的廣場舞小團體拉票! 女同事震得並不比他輕——她看了看韓東升的打扮,又看了看亮哥的尊容,一時竟說不好這二位誰的口味比較重! 千言萬語,都化為一句交換在眼神裡的「萬萬沒想到」。 果然,同事是最熟悉的陌生人。 亮哥是個職業流氓,職業流氓一般都擅長察言觀色,不然容易裝逼不成反遭人砍,雖然韓東升和女人只是飛快地對視了一眼,但那一縱即逝的特殊氛圍還是被他捕捉到了。 「怎麼?」亮哥立刻狐疑地問,「認識?」 韓東升回過神來,出了一後背冷汗,忙裝出一副偷偷在街頭瞟異性還被人撞破的窘迫,就著尷尬憋出來的面紅耳赤搖搖頭。 女同事更上道,跟著板起一張冷若冰霜的臉,看也不看韓東升一眼,徑直去前臺了。 亮哥皺起眉,直到女人走出旅館的門,還一直在盯她的背影。 這時,韓東升心裡已經有點忐忑,懷疑自己是不是露出了馬腳,他拿了鑰匙,在旁邊叫了亮哥一聲:「謝謝哥,要麼……我請您吃個飯?」 亮哥似笑非笑地朝女人的背影一抬下巴:「怎麼,你喜歡這樣的?」 韓東升慌裡慌張地擺手:「沒有,沒有……是她先看我,我才看她的,沒敢多看……我在家有老婆孩子,我……」 他慌慌張張,一副做賊心虛的鄉巴佬樣。 亮哥把頭轉回來,玩味地看了看韓東升,笑了:「行了,我也沒說什麼呀。今天我就不耽誤你休息了,剛到燕寧,先歇著,等你歇夠了,可以先在周圍熟悉熟悉環境,有什麼事就找你亮哥,過兩天叫你出來喝酒,帶你認識點人。」 韓東升唯唯諾諾地應聲。 亮哥拍拍他的肩膀,揚長而去,他這才暗暗松了口氣,感覺自己這一關算是過了。心裡有點慶倖——要不是恰好在這麼個尷尬的地方,這會說不定已經穿幫了。 然而,亮哥一出門,立刻就拉下了臉,狠叨叨地回頭看了一眼,他打了個電話:「113院剛才出去一個女的,不高,燙卷的頭髮到肩膀,穿的白羽絨服,長身的,這人誰接了?」 殺人的都在自己地盤上殺,偷情的卻恨不能要跑到天涯海角偷。 這種「情侶酒店」酒店紮堆的地方,除了附近的窮學生,其他客人往往是遠道而來,因此平時有一堆黑出租在後面的街上等著拉活——不是普通的黑出租,這些人都是行腳幫的——而一個地方一旦有黑出租紮堆抱團,正經出租車就不大會過來了,劣幣驅逐良幣,所以客人們也沒得選。 穿白羽絨服的女人隨便上了一輛黑車,報了地址,自己的三魂七魄還是沒歸位,她坐立不安地憋了五分鐘,實在憋不住了,拿出手機找她的情人:「我必須跟你說件事,哎……沒想你,你正經點!人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……剛才你不是先走了嗎,我去退房,你猜我碰見誰了……」 她傾訴起來沒完沒了,又焦慮又害怕,同時,居然還有點偷窺到別人秘密的小興奮,完全沒注意到開車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,悄悄地用手機錄了音。 亮哥聽完了手下兄弟們發來的音頻,狠狠地撅起嘴,把嘴裡一截煙頭發射了兩米多遠,怒不可遏:「他媽的——我就說,車上我就覺得這小子不對勁!他往車窗外看的眼神不對!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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