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Priest > 無污染無公害 | 上頁 下頁 |
| 七 |
|
|
|
劉仲齊看了他一眼,睜眼說瞎話的于警官良心一痛,編不下去了。 「我哥臉不冷,嘴也不壞。」少年沉默了一會,低著頭說,「他沒罵過我,也沒跟我紅過臉,我哥就會給我發紅包。」 于嚴:「……」 「我期末考試進了年級前十,他給我發了個紅包;為了討好他打掃衛生,他又給我發了個紅包;跟籃球隊的同學打架寫檢查,檢查讓家長簽名,他看也沒看就簽了,還是給我發紅包。」劉仲齊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漢堡,「可能哪天我殺人放火了,他也會給我發個紅包,讓我自己打車去自首吧。」 于警官聽完,「吧唧」了一下嘴,心裡非但不同情,還有點羡慕。 劉仲齊:「我哥是個自動紅包機。」 「孩子,我現在跟你說這些,你可能還不懂。」于嚴斟詞酌句地說,「等你長大就明白了,愛,是很虛無縹緲的,只有紅包才是對你好的真諦。」 他這一番勸解雖然庸俗,但也是肺腑之言,不過委屈的中二少年沒聽進去,咬牙切齒地撕啃著漢堡。 「好吧,不愛聽我不說了。」于嚴等他吃得差不多了,就開始問,「那咱們聊聊正事,給我描述一下那幾個跟你要錢的人吧。一共幾個人?」 「四個,一個老太太,還有三個男的,三個男人裡有一個光頭、一個刀疤臉,還有一個有點瘸,走路一歪一倒的。」 「多大年紀?聽得出是哪的口音嗎?」 「不知道,反正不是本地人。幾個男的三十來歲吧。老太太……我不確定,一開始我看她又瘦又小,頭髮都白了,還駝背,覺得她可能有七八十歲了,」劉仲齊回憶片刻,臉上露出一點茫然,「但是你們來的時候,她是翻牆跑的。七八十歲的老太太……不可能會翻牆吧?」 泥塘後巷裡,很多窄路連三輪車都開不進去,所以當時警車只能停在路口,離碰瓷團夥作案地點大概有兩百多米。 就這兩百米,等民警跑過去的時候,這夥碰瓷的已經翻牆跑了。 于嚴檢查過死胡同裡的牆,牆高近三米,牆壁非常平整,幾乎沒有可以攀爬借力的地方,牆上只有半個不太明顯的腳印。如果不是于嚴親眼看見最後一個人人影一閃,從牆頭上消失,可能會懷疑有人報假警。 于嚴悄悄在筆記本上劃下了「問蘭爺」幾個字,又問:「他們攔住你以後,是怎麼跟你說的?」 「說我把老太太撞壞了,要賠錢。」 「賠多少?」 「一千。」 劉仲齊的運動鞋和書包都不便宜,能看出這孩子家境不錯,手裡壓歲錢、零花錢不會少。但是未成年的男孩子,家裡大人一般也不會讓他管大筆的現金,要一千合適。這個團夥碰瓷經驗還挺豐富,一眼就估計出這孩子能自由支配的數目。 半大小子,又傻又倔,禁不住嚇唬,還好面,在外面被人欺負,一般也不好意思回家說,都是優質肥羊,宰完還想宰。 于嚴點點頭。 劉仲齊接著說:「我說『你們幹嘛不去搶』,那個光頭就說,『不然呢,你以為我們是在跟你談買賣啊』?我又說我沒那麼多現金,他們就搶了我的包,發現我錢包裡真沒多少現金,就拿了我的學生證,說讓我回去準備好錢,過兩天去學校找我要……我想報警,被他們發現了,就要搶我手機,不過這時候你們就來了,沒搶走。」 這小子一本正經的,總試圖裝大人,裝得不到位,字裡行間老往外冒傻氣,于嚴感覺他跟他那又人渣又精明的哥不像一個媽生的。 于嚴一邊聽,一邊憋著笑,然而憋著憋著,他聽出了不對勁:「等會,從這幾個人圍住你,到他們搶你手機,中間大概多長時間?」 劉仲齊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:「沒多長時間,就說了幾句話……兩三分鐘吧,怎麼了?」 于警官皺眉,跟旁邊同事對視了一眼——據匿名報警的人說,看見幾個流氓圍著個學生動手動腳,不知道在幹什麼,請他們派人看看。 但問題是,泥塘後巷的路很不好走,尤其夏天,道窄人又多,他們從出警到趕到案發地,絕對不止兩三分鐘。 也就是說,報警的人在劉仲齊被圍住之前,就提前知道了碰瓷團夥的作案地點。 怎麼知道的? 于嚴追問:「他們跟你要錢的時候,附近有別人嗎?」 劉仲齊搖搖頭:「……我沒注意。」 「那你知道什麼人會替你報警嗎?」于嚴問,「仔細回憶一下,你跟那個老太太走的時候,是不是有人注意到了?」 劉仲齊一愣,無意識地捏了捏兜裡那張卷邊的名片:「確實……有一個人,當時她還拉了我一把,但我不確定……」 一個小時以後,大尾巴狼喻蘭川才姍姍來遲,進門時一臉匆忙,裝得挺像,就跟在電話裡耍大牌的那貨是狗一樣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