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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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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太太你也敢扶,咱家是家財萬貫嗎?」喻蘭川開車把便宜弟弟接回家,一路上既沒有批評教育,也沒有安慰,到了家,才不痛不癢地隨口打趣了一句,又打發他去休息,「今天嚇著了,早點洗洗睡,我跟你于哥說幾句話。」 劉仲齊磨磨蹭蹭地答應一聲,偷偷瞄他,好像在期待什麼。 喻蘭川看見他那小眼神,就暗自歎了口氣,從兜裡摸出手機:「行吧,那我給你發個紅包壓驚。」 劉仲齊的臉瞬間就黑了,一言不發,轉身就走,還摔上了自己房間的門。 喻蘭川有點震驚:「現在的熊孩子犯中二病,連錢都不要?」 于嚴正好跟同事交接班,他住得離喻蘭川租屋不遠,於是蹭了趟車,順便來發小家坐一會,見狀立刻腆著臉湊上來:「他不要我要,哥,還缺弟弟嗎?要不我給你當兒子也行。」 喻蘭川從冰箱裡拎出一瓶蘇打水扔給他:「給你搭順風車還沒收你錢呢。」 于嚴順勢往他的沙發上一仰:「子曾經曰過,『芝蘭生幽谷,君修道立德』,蘭爺,說好的不慕富貴呢?」 「不慕富貴我慕什麼,慕你嗎?起開。」喻蘭川踢開于嚴的腳,把死在沙發底下的掃地機器人拖出來,充上電,「我要是能擠出時間來,早出門拉滴滴去了。不知道爸爸現在有房貸?不說孝敬,還伸手要錢。」 「那你怎麼不回家住?你媽不在,又沒人煩你。」于嚴說,「租房多貴啊。」 「遠,」喻蘭川歎了口氣,「早高峰十大擁堵路段,我得穿過仨。」 他記得自己剛畢業的時候,早高峰還是從清晨七點開始,現在已經提前到了六點半,再過兩年,這些人可能都不打算睡了。 喻蘭川回去住了兩天,感覺自己不是回家睡覺,完全就是回家簽個到,還不夠費油的。 于嚴想了想,搖搖頭:「我們坐地鐵的赤貧體會不到土豪的痛苦。」 喻蘭川一指門口:「沒事快滾。」 于嚴就正色下來:「你弟今天這事,我得跟你說說。」 「那你長話短說吧。」喻蘭川帶聽不帶聽地把眼鏡摘下來,放在水龍頭底下沖,漫不經心地說,「吃幾次虧,以後就學聰明了,吃虧也是見世面。」 「今天這夥碰瓷的,我懷疑是你們那邊的人。」于嚴說,「最近沒有沖你來的吧?」 喻蘭川一頓:「嗯?」 于嚴:「我親眼看見的,三米的高牆,一扒一撐,人就沒影了。」 「翻牆有什麼稀奇的?大驚小怪。」喻蘭川不感興趣地「嘖」了他一聲,甩了甩眼鏡上的水珠,順手用衣角擦,「成年男子稍微鍛煉一下,起跳摸高到三米很正常,部隊軍訓『上牆』你沒見過嗎?跑酷俱樂部裡的小高中生都能給你表演五秒翻牆。」 「你是說,有個跑酷愛好者小團體在我市碰瓷……」 喻蘭川不耐煩地打斷他:「我舉個例子說跑酷的會翻牆,沒說翻牆的都跑酷,老鹹,你這輩子還能學會『邏輯』倆字怎麼寫嗎?」 于嚴好脾氣地擺擺手:「唉,你這個人,遇見蠢貨就暴躁,暴躁傷得是你自己的肝啊,再說世界上的蠢貨人多勢眾,你單槍匹馬地跟我們生氣,不覺得自己勢單力薄嗎?佛一點、平和一點,帥哥,別忘了你是養生達人。」 喻蘭川:「……」 居然有點無法反駁。 于嚴:「但你弟弟說,這夥人裡有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。身高一米五左右,老年女性,徒手翻三米的牆,這就很奇怪了吧?當然,你們聰明人又要說,她也可能是化妝的……」 于警官話沒說完,喻蘭川已經拿起車鑰匙到門口換鞋了:「走。」 于嚴:「啊?你真要跟我去啊?我這還沒分析完呢,要是化妝……」 「要把你化妝成一個老太太,近距離接觸還不穿幫,那得縮骨功。」喻蘭川想起剛才那段佛系討論,硬把「蠢貨」倆字咽了,「快點,我晚上還得審報告呢。」 半個小時以後,他倆來到了那條死胡同。 「就是這。」于嚴指給他看,「我來的時候,那個人就是站在牆頭上這個位置,那還有半個腳印。死胡同有三面牆,要是從裡面那面牆翻過去,我還能理解,但是他是從旁邊這側翻牆走的。」 于嚴往後一比,窄巷的兩面牆之間,將將夠一個人展開雙臂:「這完全沒有助跑空間……臥槽!」 他話沒說完,只見喻蘭川忽然從他身邊躥了出去,兩步就抵達了對面的牆,他縱身一躍,輕飄飄地攀上了牆頂,整個人在半空驟然蜷縮,腳尖在牆上一點,借力把自己甩了上去。 與此同時,于嚴聽見「嘶拉」一聲,有個小東西彈到了他臉上。 于嚴連忙打開手電一掃,只見喻總表情一言難盡地蹲在牆頭,揪住了自己的衣襟——動作太大,襯衫扯了。 地上骨碌碌地滾過了一顆貝殼紐扣。 「騷,」于警官捂著臉說,「少俠,接著騷啊!」 喻蘭川:「……閉嘴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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