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紫金陳 > 無證之罪 | 上頁 下頁 |
| 五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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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奇正準備隨便弄個理由打發了朱福來,按計劃把朱慧如約出來。嚴良冷笑一聲,搶在他前面道:「說得未必很徹底吧?」 朱福來臉色微變,朱慧如卻不動聲色地做出無奈狀:「我己經把我知道的跟你們說了很多遍了啊。」 「嗯,先前你說得很好,」嚴良微笑道,「這次我們需要再向你瞭解一些模糊的地方。」 林奇不容對方拒絕,連忙補充了一句:「協助公安調查是公民的義務,還請配合一下。我們專門挑了下午這個時間點過來,因為現在你們店裡很空,朱女士也有時間。天氣這麼熱,我們大熱天在外跑也很辛苦的,體諒一下我們工作,麻煩朱女士跟我們走一趟吧。」 朱福來臉色大變:「去哪裡?」 林奇盯著朱福來的眼睛,卻對著朱慧如道:「我找了個旁邊的咖啡館,去那兒吹下空調,聊一會兒。」 朱福來臉上露出擔憂神色,道:「不用去外面吧,就在這兒行不行?我把空調開了。」他連忙拿遙控器,開啟牆壁上的空調。 林奇依舊盯著朱福來的舉動,道:「不用麻煩了,我們還約了朱女士的那位朋友郭羽一起過來。」 朱福來還想說點什麼,朱慧如卻輕鬆地答應下來:「好吧,反正下午也沒事,就去蹭一下警察叔叔的咖啡了。」她一躍而起,將手機塞進褲袋裡,當先往外走。 林奇微張著嘴,驚訝地看著她一副坦然的樣子,哪裡有半點懼怕和緊張?嚴良笑了笑,拉了把林奇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 三人到了咖啡館,林奇己經定了位子,坐下後,朱慧如道:「你們還需要問些什麼?」 嚴良道:「不急,等郭羽一起來吧。」 「好吧。」朱慧如掏出手機,低頭把玩著。 林奇看了看她,又瞧瞧嚴良,嚴良嘴上掛著淺淺的微笑,打量著朱慧如,林奇也只好閉嘴沒說話。 很快,郭羽來了,他額頭上掛著新鮮的汗珠,瞧見他們倆,又突然發現他們對面還坐著朱慧如,頓時目光一閃,但連忙恢復正常,朝他們點頭,道:「我來了。—咦,嗯……慧如,你也在?」 「嗯,是啊,警察叔叔還有些話問我。」 林奇伸手道:「請坐吧,實在抱歉,這麼大熱天還把你從單位約出來,實在不好意思。」 「哦,沒關係,我請了半天假。」郭羽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,和朱慧如坐到了同一側。 「需要喝點什麼,吃點什麼,隨便點。」林奇把菜單遞過去。 「哦,謝謝,我喝杯飲料就可以了。」郭羽道。 很快,服務員把咖啡果汁和點心都上齊了,郭羽很小口地喝飲料,朱慧如倒是一副輕鬆的樣子吃著點心,喝著咖啡。 嚴良笑了笑,對兩人道:「很抱歉打擾兩位了。上一回你們對案件情況的描述,我們都己經看過,很感謝你們對警方工作的配合。這一次找你們,主要想問一個問題。案發的那一天晚上,你們在河邊是不是見過一個背單肩包的男子?」 郭羽低著頭啜吸著飲料,沒有說話。 朱慧如微微鼓著嘴,想了下,道:「背單肩包的男子?我沒注意呀,況且事情過了這麼久,就算見過,我也想不起來了。你呢,郭羽?」 「我……嗯,我也沒什麼印象。」郭羽天生一副老實人的面孔,即便是在撒謊,他給人感覺也是在說實話。駱聞告訴過他,他這張面相,撒謊時根本不需要做出更逼真的表情,他面無表情就是最真實的效果了。 嚴良笑了笑,道:「也許我說出這個人的外貌,會讓你們回憶出來。那個人四十多歲,更靠近五十歲,頭髮不長,斜挎著一個單肩包,而且,那個人幾乎每天都斜挎著一個單肩包,他看上去很有錢,開一輛很好的越野車,是輛奧迪越野車,住在一個高檔小區的房子裡,房子裝修卻很簡陋,他一個人住,家裡牆上掛著一張三口之家的照片。還需要我描述更多嗎?」 朱慧如和郭羽早被中年大叔反復叮囑過,即便警方講出了真相,也不要承認,因為這只是警方的猜測,他們沒有任何證據。儘管案子剛發生後,警方來向兩人調查時,他們都曾出現過幾個瞬間的緊張。但那是因為他們對中年大叔說能替他們隱瞞過去,並沒有十足的信心。但過了這麼久時間,警察從來沒抓住過任何真實的證據來調查他們,他們己經徹底信賴了大叔的能力。經過幾次直面警察的問詢後,他們倆的心理素質提升了不少。或者說,己經習慣了坦然應對警方的問詢。 所以,儘管嚴良把大叔的一切特徵都描述出來了,他們倆心中還是充滿了震驚,為大叔擔心,也為他們自己擔心,不過這一切,都沒在表情上顯露出來。 可是林奇聽到嚴良對第三個人的描述,眼睛瞪大了。他只知道卷宗上記錄的,被抓獲的那個變態佬交代,當時看到的一個男子身上斜挎著一個單肩包。可是嚴良怎麼知道那人在徐添丁被害的當晚,也是背著單肩包?怎麼知道那人四十多歲?怎麼知道那人開好車,住好房子,連房屋的裝修和擺設都知道? 此刻,他真急得恨不得馬上把嚴良拉出去,先問清楚這些情況。 朱慧如臉上透出不解:「你在說誰?」 嚴良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繼續道:「我相信徐添丁的死更大可能是一場意外。兩個人本質上都是善良的,都是很簡單的普通人,和周圍大多數人一樣,即便生活中遇到一些不盡如人意的事,或被羞辱,或被揩油,或被拍了下後腦勺,都會選擇忍氣吞聲,而根本沒想過要殺死那個人。可是如果原本是由某個意外導致的命案,他們倆最後卻為了逃避應有的懲罰,而選擇了撒謊,那麼,整件事的性質就發生了徹底的改變。現在如果及時悔悟,即便比一開始會承受更多的懲罰,但那總比繼續遮掩導致最後不可收拾的後果強。你們說,我說得對嗎?」 朱慧如眼中流露出銳利的目光,盯著嚴良,道: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 郭羽咳嗽一聲,也看著他,輕聲道:「警察同志,你的意思……好像是在懷疑我們?」 嚴良冷笑一聲,道:「也許那個背斜挎包的人,在某些人眼中是好人,那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瞭解他所犯下的事。他不是第一次犯罪了。不知你們有沒有留意到新聞上的城西連環命案,就是殺人後在死者嘴裡插上一根香煙,然後留下一張『請來抓我』的字條。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們,那個背斜挎包的人,就是那起連環命案的兇手,他至少己經殺死五個人了。他是個很危險的人物,如果替一名殺害五個人的殘忍暴徒隱瞞信息,後果可以想像。如果我沒有掌握足夠的證據,根本不會對你們說下這番話!」他目光一亮,掃視了兩人一眼,同時,手指敲擊了一下桌面,儘管敲得很輕,但這聲音卻傳入了每個人的心底。 郭羽捧過飲料,吸了一口,道:「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」 朱慧如同樣拿起飲料喝了口,冷哼道:「我也無法理解,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」 嚴良有些尷尬地愣在那兒,過了半晌,他才抿抿嘴,幹聲笑了笑:「很好。既然你們沒見過那個背斜挎包的人,那麼今天的情況瞭解就到此為止吧。打擾兩位實在抱歉得很。」 朱慧如有些意外道:「我們可以走了嗎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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