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紫金陳 > 無證之罪 | 上頁 下頁 |
| 五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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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良點點頭:「可以走了。」 「哦,那好吧。」朱慧如剛站起身,又坐下,道,「這個咖啡挺好喝的,我把這杯喝完。嗯,對了,今天這一次,是……我們買單還是?」 林奇道:「當然是我買單。」 朱慧如猶豫著看著桌子,道:「嗯……你們點的這幾樣點心,你們倆怎麼都不吃?」 嚴良笑了笑,道:「天氣太熱了,沒胃口,吃不太下。」 「那太好了—哦,我的意思是,我吃得下,如果你們不吃,我就打包帶走了,挺好吃的。」 「當然,當然。」林奇目瞪口呆地看著她,仿佛見到了一名外星人,他做警察這麼多年,找了無數人問詢瞭解情況,第一次看到被調查人請求把警察點的東西打包帶走的。 等兩人走後,林奇才從剛剛的驚訝中回過神來,道:「這兩個怎麼看都沒有嫌疑啊。」 「他們今天的表現足夠打滿分,」嚴良抿抿嘴,道,「那是因為那個人教得好。今天我也知道了那個人教他們的應對技巧了,你看,我都說得這麼直白了,這兩人依舊面不改色,如果現在就貿然帶回局裡審,能有什麼收穫?他們闖過了局裡這一關,以後再尖銳的提問都難不倒他們了。」 「可是,我覺得他們倆是清白的呀,」林奇道,「如果說可疑,我倒覺得朱福來更可疑,他好像總是心事重重,看見我們來就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。」 「他和案子無關,他不可能。」嚴良很明確地說。 「為什麼?朱慧如和郭羽這麼淡定,您一直認為他們倆殺的人,而朱福來表現看著挺心虛的樣子。」 嚴良道:「還記得你去麵館問水果刀的事嗎?朱福來居然說沒見過,後來反而是朱慧如很直接地把水果刀找出來,給你看。顯然兩人的行為是不一致的,兩人的信息並未溝通好。朱慧如顯然是想用新的水果刀證明自己的清白。而朱福來,我猜測他或許感覺到一些什麼,不過他居然在水果刀這個小問題上遮掩,顯然太不聰明,和案子無關。」 林奇嚴肅地看著他,道:「您剛才說的兇手的特徵,為什麼這麼鮮明?就好像……您見過兇手,甚至……您還去過兇手家。」 嚴良笑了笑:「我只是猜測。」 林奇追問道:「那您猜測兇手四十多歲,有豪車,住高檔小區,房子裝修簡單,牆上掛有照片的根據是什麼?」 嚴良道:「是我胡謅的,想讓郭羽和朱慧如心理承壓而己。我說了,現在一切都是我的假設,等我找到足夠的證據,我會向你說明一切的。」 林奇將信將疑地皺起眉。 §53 晚上6點多,太陽雖己落山,天空依然大亮。 駱聞斜掛著單肩包,背負雙手,微微弓著背,沿著河邊慢吞吞地向前走。 他一直在留意警察的舉動,這幾天通過周圍人口中得知,城西各個轄區的警察都在上門採集指紋,這次規模很大,動員的警力據說也是最多的一次,很細緻地一戶戶上門採集,不漏過任何一個。不過似乎速度並沒他預想中的快,至少他所在的小區還沒警察來過。 這也難怪,整個城西人口幾十萬,非常龐大的規模。警察不光需要採集人員指紋,拿回去後還要對每個指紋進行比對,工作量超乎想像。人口普查時,政府派出的是轄區內的各種工作人員,所以才能在短短幾天時間內把人口普查做完。而採集指紋,這項工作顯然是不能安排普通工作人員做的,必須是警察。而警察的數量相對就有限多了。 駱聞抬起頭,望了眼遠處,面無表情地自語一句:「如果有心躲避警察的採集指紋,也不是難事。」他抿抿嘴,繼續向前走。 今天嚴良約了自己在河邊公園見面,看來這傢伙還不死心,盯牢自己了。不過駱聞一點都不緊張,他很清楚一點,所有的牌都握在自己手裡,嚴良手裡壓根沒牌,即便自己手中的個別幾張牌被他猜對了,他也沒法判斷自己下一張會出什麼。 這是一場穩贏的局,嚴良做再多的事,到頭來也不過是徒勞。 不過他又轉念一想,即便嚴良贏不了自己,可是這場賭局最後的贏家一定會是自己嗎?他歎息一聲,苦笑著搖搖頭。 也許這場賭局從一開始,就是自己在和自己玩吧? 結局到底是什麼?他這個佈局的人也不知道。 他繼續按著自己習慣性的慢步伐往前走。一個大概剛下班的姑娘從他身旁經過,姑娘脖子上戴著一根白金項鍊,中間掛著一顆藍寶石做的橢圓吊墜。 他突然停住了腳步,愣了一下,心境瞬間被牽到了八年前。 那是他在北京待的最後一個星期的某天晚上,他不記得具體幾月幾號了,因為當時的他壓根想不到這就是他和妻子的最後一次對話。可是他和女兒的最後一次對話是在什麼時候,說了些什麼呢?他完全記不起來了。 「飯吃過了吧?」他拿起電話,撥到家中。 「都9點了,當然吃過了。你還剛吃完飯吧?」妻子道。 「嗯,剛吃完。」駱聞笑了笑。 「你要不是吃完飯沒事幹,哪會記得給家裡打電話。」妻子抱怨著。 駱聞笑道:「事情多嘛,沒辦法。」 「這可不是理由,」妻子戳破他的謊言,「這兩個月你一共給家裡打過幾個電話?不可能天天都這麼忙吧?你心裡就沒想到我們。」 駱聞連忙道歉:「好,我會注意,我一定注意,我以後一定改。」 妻子嗤笑一聲:「你認錯每次都很積極。」 「那是應該的,虛心接受組織批評嘛。」 「哼!我跟你說,女兒生病了。」 「生什麼病了?」 「感冒了,還發燒。」 「去醫院看過了嗎?」 「晚上開始發燒的,吃了退燒藥,好些了,明天我請假帶她去醫院。」 「哦,那好的,」駱聞想了想,叮囑道,「最好就配點藥,不要打抗生素,長期打抗生素免疫系統……」 還沒等他說完,妻子就打斷他:「知道啦,真囉唆,你的這些理論從孩子一生下來到現在,中間就沒停過。」 駱聞尷尬地笑笑:「我這年紀,正穩步邁入更年期,難免話多,請多諒解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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