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再一個謊言 | 上頁 下頁
二二


  雖然沒在進食,理砂仍低著頭。

  「那麼,不曉得兩位看過這個嗎?」加賀拿出一張拍立得相片。相片上是一束打包用的繩子。

  「我看過。」真智子答道。

  「也對,畢竟是放在妳家櫥櫃的東西。」

  加賀似乎想窺探真智子的反應,她定睛回望。

  「大概吧,有時打包物品或捆綁舊報紙會用到。」

  「鑑定結果顯示,照片中的繩子和毛利先生頸子上的勒痕完全一致。」

  聽著刑警的話,真智子心頭一驚。

  「然後呢?」她強作鎮定,「你想說甚麼?是我們殺了他嗎?」儘管壓低音量,話聲卻不住顫抖。

  加賀雙眼圓睜,詫異地猛搖頭。

  「我沒這麼說。可能是凶手事先準備同樣的繩子,也可能是恰巧發現繩索,順手拿來當凶器。只是,有一點我頗為在意。」

  「哪一點?」

  「我們在妳家的垃圾桶裏,找到疑似包裹繩索的玻璃紙。這代表繩索是新買的,最近剛拆封。是妳拆的嗎?」

  「這個……」真智子的腦海頓時浮現各種想法,「想起來了,是我拆的。前天綁舊雜誌用的。」

  「綁舊雜誌?記得用掉多長的繩子嗎?」

  「我哪記得這種事。我甚麼也沒想,只是將疊成一落的雜誌一圈圈綁起來。」

  「雜誌的數量有多少?」

  加賀提出一個奇怪的問題。由於猜不透他的企圖,真智子有些焦躁。

  「大概……對,二十本左右吧。」

  「假如是二十本,頂多用掉一公尺到兩公尺的繩子。沒用在其他地方嗎?」

  「沒有,後來就直接收進櫃子了。」

  「這樣啊,但仍然不太對勁。」加賀疑惑地偏著頭。

  「你指的是……?」

  「嗯……其實,經過調查,這捆繩索用掉二十多公尺。不是二十公分,而是二十公尺。對此妳有何看法?」

  「二十公尺……」

  「依妳剛剛的描述,我們只能認定多出的繩子是凶手用掉的。不過,二十公尺的繩子當凶器未免太長,究竟是作何用途?」

  真智子答不上來,於是保持沉默。

  「另外,還有一點挺匪夷所思的。」

  聽見加賀這句話,真智子不禁提高警戒。「甚麼?」

  「妳家遭翻箱倒櫃,一片凌亂,鄰居卻沒人聽到打鬥聲,更別提物品摔落或毀壞的聲響。妳覺得是怎麼回事?」

  「這……也許是湊巧都不在家。」

  「是嗎?不過,妳家隔壁的太太昨天可是都沒出門。」

  「這種事……我哪會知道。」說著,真智子假裝瞥一眼手錶,催促理砂起身。「不好意思,我們先走一步。這孩子上學快遲到了。」

  「啊,這倒是。抱歉耽誤妳們的時間,我送兩位去學校吧?」

  「不,不必了。」真智子逕自拉著理砂的手離開。

  加賀肯定是在懷疑她們母女,只是不曉得他有何依據。

  不管怎樣,一定要想辦法挺過去,絕不能在這裏栽跟斗。她說甚麼也要全力守護和理砂兩人三腳的生活。

  §5

  送理砂到學校後,在返家的路上,真智子的手機響起。她看一眼來電顯示,立刻知道對方是誰。雖然真智子不想和他交談,卻不能置之不理。於是她走到路旁,按下通話鍵。

  「喂?」

  「哦,真智子嗎?是我。」

  「嗯。」

  原來是離婚的前夫。他總是直呼真智子的名字,雖然感到不快,但她沒抱怨過。

  「妳那邊的情況是不是不太好?」

  「你知道了?」

  「剛剛警視廳的刑警來過,問我許多問題。」

  「是嗎……」

  警方採取這樣的行動也是理所當然。比起隨機闖入民宅的強盜案,往和楠木母女有關的人侵入的方向思考更合理。由於遇害的毛利和真智子是情侶,要說誰會對他懷有恨意,前夫必定在名單上。

  「要是造成你的困擾,很抱歉。」

  「不,沒關係。幸好我有不在場證明,刑警們似乎也沒懷疑我。」

  「那就好。」

  「不過,理砂不要緊嗎?受到不小的驚嚇吧?」

  「她表現得十分開朗,實際情況不清楚,但內心應該不平靜。」

  「那倒也是。」他停頓半晌,又道:「我今天有空。」

  真智子頓時一陣憂鬱。她曉得前夫想說甚麼。

  「然後呢?」

  「欸,所以,今天需不需要我過去那邊,妳們很累吧?」

  「嗯,滿累的。但沒問題的,我們應付得來。」

  老實說,這種時候離異的丈夫跑來,只會讓情勢更混亂。

  「是嗎?萬一遇到困難要告訴我,千萬別客氣。我會盡力幫忙的。」

  久違的前夫話聲裏充滿溫柔,想必是真的在擔心。真智子緊繃的神經差點鬆懈,然而,走到這一步已不能再倚靠他。

  「謝謝。有話要我轉告理砂嗎?」

  「唔,幫我告訴她,如果願意就打電話給我吧。」

  「知道了。」

  「那麼,要堅強啊。真的不用跟我客氣。」

  再次道謝後,真智子掛斷電話。

  她邊走邊回想和前夫在一起的日子。兩人要是沒生下像理砂一樣的孩子,會過得更順遂些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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