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再一個謊言 | 上頁 下頁
二一


  真智子頓時沉默。加賀見狀,似乎產生了誤解。

  「抱歉,我太沒同理心。」

  「哪裏……」

  她暗忖,若說成為奧運體操選手是第一志願,不知刑警會露出怎樣的表情?然而,她選擇保持沉默。

  「令嬡睡著了嗎?」

  真智子回望後座,發現理砂並未睡著。她背靠座椅,看向母親。對上女兒的視線,真智子緩緩眨眼。

  §4

  翌日,真智子在旅館附設的咖啡廳與理砂一起吃早餐。理砂準備要去上學。

  「身體狀態如何?有沒有受傷?」真智子注視著將火腿蛋送進嘴裏的女兒。

  「嗯,不要緊。」理砂回答。「媽,昨晚睡得好嗎?」

  「不必擔心媽媽。倒是妳,昨晚有睡嗎?」

  「嗯,很久沒睡得這麼沉。」

  「那星期日沒問題嘍?」

  「沒錯,到時候看我的。」

  理砂笑著咬下吐司。昨天發生那種事,她卻似乎完全不記得。真不明白她是怎麼轉換心情的,真智子覺得自己的孩子簡直像外星人。

  忽然間,理砂的笑臉一沉,覷向門口。真智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發現加賀刑警正走過來。

  「果然在這裏。打電話到房間,妳們不在。」

  「您真早起啊。」真智子語帶嘲諷。

  「我想在令嬡上學前,跟兩位見個面。」加賀看著理砂。理砂視若無睹,逕自舀湯喝。

  加賀指著她們圓桌旁的空椅子,「我能坐這邊嗎?」

  「請坐。」真智子回答。她原本就沒食慾,現在更是胃口全失。

  「昨晚有稍稍休息嗎?」

  「雖然睡不太著,不過我儘量不去想這件事。」

  「是嗎?這樣也好。」加賀點點頭,再度望向理砂。「我以為今天令嬡會跟學校請假。」

  「不能讓孩子單獨待在旅館,何況我有很多事情得處理,沒辦法顧著她。」

  「的確。」

  加賀表示理解。理砂依舊沉默,兀自咀嚼食物,瞧也不瞧刑警一眼。

  服務生前來點餐,加賀要了一杯咖啡。

  「幾件事想和妳們確認。」刑警說道。

  「甚麼事?」

  「這是剛剛得知的消息。昨天傍晚,正確來講是傍晚五點半到七點前,妳們家外面在進行電路修繕工程。」

  「工程?」

  「是維修工程。妳不知道嗎?公寓管理員說,他曾把這項工程的通知單投入住戶的信箱。」

  「或許我看過,卻忘記了。」

  這是事實。由於是老舊的公寓,經常進行各種維修。要是每一項都放在心上,日子可不好過。

  加賀觀察理砂的表情。

  「妳不曉得住處外面在施工嗎?」

  「那段時間我不在家。」理砂低著頭回答。

  「哦,對了,放學後妳直接前往運動俱樂部。」

  加賀轉向真智子。

  「工程負責人員表示,施工期間沒人從妳家出來,也沒人進去。換句話說,無論凶手或毛利先生,不是在五點半施工前,就是在七點半施工結束後才進出妳家。我想請教的是,毛利先生以往曾在下午五點半前造訪嗎?」

  「唔……」真智子思索片刻,應道:「不曾,因為他白天很忙。」

  「會不會只有每週三例外?」

  「不,那種情況……」

  「從沒發生過嗎?」

  「是的。」真智子回答,卻心虛得手腳發軟。

  加賀拿出記事本翻閱,像是在確認甚麼。翻到某頁時,他忽然停下手,一臉嚴肅地盯著。不知究竟是怎樣的內容,教人渾身不自在。真智子暗忖,或許這是警方與嫌犯過招的技巧。

  服務生送來加賀點的咖啡。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記事本,沒加糖或奶精,直接啜飲黑咖啡。

  「毛利先生身上的遺物中有一本萬用手冊,寫著預定的工作行程。依手冊上的紀錄,他每週三會固定前往某家餐廳談公事。我們已向餐廳職員確認過,他通常是下午兩點左右抵達,待到四點左右,昨天也一樣。問題在於,其實餐廳和妳們住的公寓近在咫尺,開車只需幾分鐘。按照常理,離得這麼近,難免會想見情人一面吧?」

  「或許他知道白天我不在家。」

  「可是,會計事務所不是五點下班嗎?加上公司和住家不遠,若下班不逗留,大概五點二十分就能到家吧?舞蹈教室七點才上課,又在步行可及的距離,你們至少能獨處一個小時以上。何況,毛利先生有備份鑰匙,先去妳家等也不奇怪。」加賀的語氣充滿自信,彷彿親眼目睹兩人見面的情形。

  「事實上,他就是不曾這麼早過來。即使你這麼說,我也無可奈何。」

  「那為甚麼只有昨天提早去妳家?」

  「所以,我認為他沒提早前來。你剛提過,工程持續到七點左右吧?他應該是施工結束後才來的。」

  和刑警相比,真智子的話聲明顯氣勢不足,她不禁心浮氣躁。不過,她提醒自己,至少不能讓事態變得更糟。

  「我明白了。」加賀點點頭,望向理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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