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再一個謊言 | 上頁 下頁
一八


  加賀在記事本上振筆疾書,而後默默盯著那些文字。那是令人坐立難安的沉默。望著他眉頭的皺紋,真智子不禁擔心自己說出可疑的話。

  「當時窗戶關著嗎?」

  「應該吧,我不太記得。」

  「意思是,妳沒靠近窗戶?」

  「對。打電話報警後,我就待在餐廳。」

  「換句話說,妳在和室發現屍體後,完全沒有碰觸其他東西?」

  「是的。」真智子答道。

  「妳回家時大概是幾點?」

  「九點半左右。」

  「妳是在何時,又是怎麼確認的?」

  望著鉅細靡遺詢問案情的刑警嘴角,真智子想起他剛剛曾要求「儘量詳述」。

  「回到公寓大門口時,我不經意地看過手錶。打電話報警後,我也一直緊盯著時鐘。」

  「之後有誰打來,或者妳曾打給別人嗎?」

  「沒有。」

  加賀點點頭,瞄了手錶一眼。真智子受到影響,目光也落在左手上的錶。時間剛過晚上十點鐘。

  「妳丈夫呢?」

  面對加賀的詢問,真智子輕輕搖頭:

  「我們五年前離婚了。」

  「喔……」加賀似乎小小倒吸口氣,「妳跟他還有聯絡嗎?」

  「雖然聯絡得上,但幾乎毫無往來。不過,偶爾會接到對方的電話,可能想聽聽女兒的聲音吧。」

  真智子不明白這和案情有甚麼關聯。

  「原來妳有個女兒。有沒有其他孩子?」

  「只有一個女兒。」

  「她的名字是?」

  「理砂。」

  真智子向刑警說明是理科的理,砂石的砂。

  「幾歲?」

  「十一歲。」

  「她目前好像不在家。去補習嗎?」

  「不是。她去運動俱樂部上課,應該快到家了。」

  她又看手錶一眼。理砂的練習時間是下午七點到九點半。

  「上到這麼晚?是在學習特殊的運動嗎?」

  「體操。」

  「體操?機械體操嗎?」

  「嗯。」

  「哦,那麼……」

  加賀似乎想說些甚麼,卻沒找到合適的話語。每次真智子提起女兒在學機械體操,大多數的人都是相同的反應。

  「這樣說來,妳是獨自扶養女兒?」

  「是的。」

  「想必很辛苦。妳的工作是……?」

  「最近我在會計事務所當行政人員,每週會去舞蹈教室教三堂課。今天有課,所以較晚回家。」

  「每週三次指的是……?」

  「週一、三和五。」

  加賀點點頭,寫在記事本上。

  「唔,然後……」加賀抬起頭,大拇指比向後方,也就是真智子的房間。「妳和毛利周介是甚麼關係?」

  忽然聽到毛利的名字,真智子詫異地睜大雙眼。

  「我們從駕照得知他的身分,」刑警彷彿看穿真智子的疑惑,「也從名片知道他任職於百貨公司的外商課。」接著,加賀繼續問:「你們有何關係?還是素不相識?」

  「我們很熟。與其說很熟……」她嚥下唾沫,仍覺得口乾舌燥。「其實我們非常親密。」

  「換句話說,你們正在交往?」

  「是的。」真智子回答。

  「何時開始?」

  「大約半年前。」

  「他經常到府上嗎?」

  「偶爾。」

  「他原本預定今天要來嗎?」

  「不,我沒聽他提起。平常他會事先告訴我,不過臨時過來的次數也不少。」

  「原來如此。」

  加賀緊盯著真智子,彷彿想從她的表情看出蛛絲馬跡。真智子不由得垂下目光,忽然擔心起自己現在的模樣,像失去情人的女人嗎?這種時候是不是該流淚?還是該陷入半瘋狂的狀態?可惜她辦不到,演技不夠精湛。

  「你們有婚約嗎?」

  「沒有,怎麼會……」

  實際上,真智子不曾考慮和毛利周介結婚。

  「毛利先生有妳們家的鑰匙嗎?」

  「有。」

  「令嬡手上也有一副鑰匙吧?」

  「是的。」

  「還有誰?」

  「其他就沒有了。」

  「一般租房子時,房屋仲介商頂多只會提供兩副鑰匙,所以妳另外打一副?」

  「給他的是三個月前打的備份鑰匙。」

  「記得是哪家店嗎?」

  「我記得,是附近一家鎖店。家裏的電話簿上有他們的聯絡號碼。」

  「待會兒請告訴我。」加賀筆記後,放低聲量問:「那麼,對於這次的不幸事,妳有沒有任何線索?」

  「線索……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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