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再一個謊言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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洋次和加賀一起走上二樓的和室。 「是不是這個?」加賀指著五斗櫃上方。紅色相簿放在一本家庭醫學書旁。 「啊,是的。」洋次抽出相簿,「原來放在這種地方。」 「你好像不知道相簿放在這邊。」 「照片都是我太太負責整理。」 洋次翻開相簿,光溜溜的裕太映入眼簾。照片中,裕太躺在床上睡得安穩又香甜。 洋次胸口一緊,頓時悲從中來,眼眶泛紅。他強忍著淚水,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。尚未確認裕太的安危,要哭還太早。 於是,他極為機械化地挑選三張照片。 「這幾張行嗎?」 「可以,謝謝。」加賀道謝。 「案情有任何進展嗎?」 加賀輕輕搖頭。「正在尋找目擊證人,但沒發現確切的線索……」 「這樣啊。」 「不過,一定會有蛛絲馬跡。」 加賀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包全新的香菸。 「請問有沒有菸灰缸?」 「沒有,我們不抽菸。」 「哦,那我也稍微忍耐。」加賀把菸收回口袋。「總之,重要的是凶手的下一步。擄走裕太肯定有目的,接下來才是勝負關鍵。」 「希望如此。」洋次回答。 加賀離去後,洋次回到二樓,翻開相簿。相簿裏放著許多美枝子拍攝的相片,他從未認真看過。 熟睡的裕太、哭泣的裕太、笑臉的裕太,全匯聚在相簿。雖然照片上只有裕太,但美枝子微笑拿著照相機面對裕太的身影,彷彿也烙印其中。洋次的胸口又襲來一股炙熱的情緒。 洋次和美枝子是辦公室戀愛。他們分屬不同部門,在公司主辦的健行活動中相識。由於兩人都喜歡旅行,交往時常四處遊玩,好幾次在外地過夜。 那是最美好的一段時光。 結婚後,他們便不曾一起旅行。美枝子沒多久就懷孕,而自從裕太哇哇墜地,連短暫出門都很困難。 他們原本想享受一陣子兩人生活,沒打算這麼快生孩子。美枝子意外懷孕時,多次討論要不要墮胎。最後沒拿掉孩子,主要是考量到夫妻倆都不年輕,將來想生孩子,也不見得能如願。 裕太的出生,固然帶來莫大的喜樂,相對地,必須放棄或割捨的事情也不少。夫妻單獨去旅行就是其中之一。 不過,洋次認為,這就是所謂的幸福家庭。有房有子,即便不能奢侈揮霍,卻擁有安定的收入,不該產生任何不滿。 裕太專屬的相簿,翻到一半後面全是空白。最新的照片上標示的日期,大約是兩個月前。 我也想輕鬆一下呀! 洋次的耳邊響起美枝子的話聲。 §4 案發三天後舉行葬禮。由於得等遺體解剖完畢,日期稍有延遲。昨天晚上,警方已發佈命案的消息。 當然,這是美枝子一人的葬禮。不過,前來參加告別式的親友都心照不宣,認定是母子倆的葬禮。看著他們的神情,洋次瞭然於心。 洋次的母親從埼玉趕來,從守靈當晚就淚流不止。眾人心知肚明,與其說是哀傷媳婦慘死,不如說是預見孫子的不幸而悲慟。 這三天,凶手毫無聯絡。雖沒明講,警方似乎預期很快會發現孩子的屍身。因此,進駐洋次家的員警全部撤離。 下午剛過六點,田沼洋次回到家。夕陽逐漸西沉,地面仍不斷散發熱量。他的肩上搭著喪服外套,熱得連掌心都汗流不止,甚至沾濕包覆骨灰罈的布巾。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,原來是加賀刑警。他同樣脫掉外套,拿在右手上。露出短袖襯衫外的手臂沁著汗水。他平常就有鍛鍊身體的習慣吧,洋次茫然想著。 「辛苦了。」加賀微微頷首致意。 「你一直在這裏等我嗎?」 「不,我剛到。幾件事想請教你。」 「是嗎?請進。」洋次掏出鑰匙,打開大門。 走進屋內,他先開啟餐廳的冷氣。家中只有餐廳和二樓主臥室裝冷氣。 牌位和骨灰罈暫放在一樓的和室。洋次心想,大概非買靈桌不可了。儘管他並未特別信奉哪一種宗教。 「實在遺憾,至今依然沒有令郎的消息。」加賀在餐椅坐下。 「這樣啊。」洋次有氣無力地回答,解下黑色領帶,癱坐在椅子上。他渾身倦怠,雖然口渴,卻沒力氣走到冰箱前。 「那個收舊報紙的人,案發當天來過你家。」 「收舊報紙的?幾點來過?」 「下午三點多。因為不管怎麼按電鈴都沒回應,對方以為你家沒人。」 「也許我太太出門了。」 「不過,」加賀盯著記事本,「稍早的兩點半左右,附近有一名女子曾和你夫人交談。她指出,夫人正要開車回家。」 「那麼……」洋次嚥下口水。「你的意思是,收舊報紙的人來時,美枝子已遇害身亡?」 「目前這個推測可能性較高。」刑警慎重地回答。 「下午三點嗎……?」洋次思忖著當時自己在做甚麼。 「你知道夫人開車去哪裏嗎?」 「唔,也許是去購物。」 「但那名女子說,夫人並未帶著購物袋,還告訴她只是外出一下。夫人口中的『外出一下』,會是指甚麼地方?」 「不曉得。會不會是銀行、區公所或郵局之類的?」 「不過,這些地方都在走路就能到的距離,何必特地開車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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