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再一個謊言 | 上頁 下頁 |
| 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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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賀表示,檔案是在早川弘子住處找到的。她大部份的物品都放在紙箱中,唯獨取出這份檔案,並藏在床底下。 檔案內容的疑點不少。首先,這些是手寫稿的影本。現今芭蕾舞團使用的樂譜或原稿,已全面採電腦排版印刷,為何要刻意手寫?而且原稿的下落也成謎。最關鍵的問題是,早川弘子為何要小心翼翼地保存此一影本? 面對加賀一連串的質疑,美千代一概以「不知道」回應。除此之外,她想不到更合適的話語。 「之後,經過多方調查,我已大致掌握隱藏在那份檔案中的真相。」 「是甚麼?」 「說明前,我想確認一件事。《阿拉伯之夜》是弓削芭蕾舞團的原創作品吧?」 「沒錯。」 「負責執筆與編舞的寺西智也,是妳當時的丈夫,作曲者則是新川祐二。兩名摯交於十七年前共同創作。十五年前的首演,由妳擔綱演出女主角布魯莎公主。那次的演出成為妳的告別舞台。我有沒有理解錯誤的地方?」 「沒有。」 「這麼一來,剛才提到的那份檔案便會產生一個矛盾。因為從筆跡研判,編舞的手稿出自松井要太郎。妳認識松井先生吧?」 「……認識。」 「松井先生曾是弓削芭蕾舞團的指導老師,專精編舞,和音樂家新川是舊識。然而,松井先生二十年前病逝。這就是矛盾之處,早在二十年前去世的人,怎會在三年後親筆完成作品?」 美千代沉默不語。雖然她心中有底,卻猶豫著是否該回答。不管怎樣,刑警的推理已近尾聲。 「遺憾的是,新川先生五年前死於一場意外,而妳丈夫去年胃癌病故,無法得知真相。不過,可以想見,實際上《阿拉伯之夜》是新川和松井的共同創作。由於編舞的松井先生亡故,便以寺西智也的名義發表——這並非無稽之談。」 「你的意思是,我丈夫……寺西智也冒名剽竊?」 「不,我純粹是在陳述推論。」 「還不都一樣?哦,原來如此。我知道你想說甚麼了。」美千代點點頭。「早川小姐偶然發現松井先生的原稿,做出和你相同的推論,以此威脅我。為了替丈夫保密,我下手除掉她。對吧?」 然而,加賀沒回答,微微偏頭,彷彿在自言自語: 「調查早川小姐的銀行賬戶後,發現一筆來路不明的一千萬圓,想必其中有隱情。」 「你認為那筆錢是我支付的?」 「既然有金錢匯入,表示她或許曾賣東西給某人。之所以如此判斷,主要是那份檔案裏的文件是影本。搞不好早川小姐擁有原稿,並以一千萬的代價賣給某人。這種情況不無可能。」 「倘若這個交易完成,問題不就解決了?我沒有殺害她的動機。」 「妳以為事情已解決,豈料早川小姐還留有一手,證據就在那份檔案中。她交出原稿,卻保留影本。即使是影本,仍足以再跟妳進行交易。『交易』一詞,也可用妳剛剛提到的『威脅』代換。」 加賀語氣平淡,氣氛反倒益發緊繃。美千代有種快窒息的感覺。 §4 美千代思索著如何回應,望向監視器爭取時間。舞台上仍在綵排,從舞者的裝扮可知,目前已是第三幕,布魯莎公主正在跳舞。雖然和成為國王的阿爾重逢,阿爾卻中了神燈精靈的魔法,認不出布魯莎真實的模樣。於是,布魯莎只能藉舞姿喚醒情人。 看著螢幕,美千代忽然站起。 「抱歉,失陪一下。」向加賀打過招呼,美千代隨即離開休息室,小跑步奔向表演廳。 她進入表演廳,快步通過走道,來到蹺著腿坐鎮中央的真田身旁。 「真田先生,這是怎麼回事?」 一臉落腮鬍的真田不疾不徐地轉頭看她。 「妳哪裏不滿意?」 「布魯莎的舞啊。為甚麼要改成那樣?」 「我只是想呈現最完美的舞台。」 「這就是成果嗎?真田先生,你到底明白不明白,這是布魯莎為了喚醒情人而跳的舞,也是她展現公主的高貴氣度,彰顯自己絕非女奴的場面。現在是怎麼搞的?看起來像大跳艷舞、以色誘人。」 真田抬起頭,搔搔覆滿鬍鬚的下巴。 「不是『像』,她的確是在用美色蠱惑阿爾的心。」 美千代不禁瞪大眼。 「真田先生,你是認真的嗎?」 「當然。」 「我實在不敢相信。」 「美千代,妳會怎麼引誘男人?強調高雅的氣質,還是聰明才智?阿爾和布魯莎原本是一對情侶,妳認為男人會記得前女友的哪一點?」 「請別說下流的話。」 「讓觀眾聯想到性很低俗嗎?我們這次可不打算表演聖誕夜闔家觀賞的《胡桃鉗》。」 美千代沉著臉,搖頭道: 「何時更動的?」 「兩天前。不過,這個改編版始終在我腦中徘徊不去,實在難以釋懷。我很慶幸毅然做變更。如此一來,故事總算變得緊湊完整。」 「拜託,恢復原狀。」 「我拒絕。話說回來,甚麼是『原狀』?」 「當年我跳的《阿拉伯之夜》啊!十五年前的《阿拉伯之夜》。」 「那是妳的《阿拉伯之夜》。別忘了,今天舞台上表演的是我的《阿拉伯之夜》。」 「團長不會同意的。」 「我早就得到團長的許可。」 「怎麼會……」 「要是妳覺得我撒謊,儘管去確認。」真田抓起麥克風,在按下開關前丟出一句:「不好意思,牢騷能不能以後再發?總之,一切已拍板定案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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