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在大雪封閉的山莊裡 | 上頁 下頁
三二


  趁田所義雄探出上半身向井裏張望時,本多對我咬耳朵說:「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發展,先別提我們的不在場證明,知道嗎?」

  我默默點頭。我也有同感。一旦知道我們兩個人有不在場證明,其他人可能會抓狂。

  當本多離開我身邊時,雨宮京介和中西貴子回來了。貴子手上拿著圓筒形的手電筒。本多接了過來,照向古井。我們也探頭張望。

  「不行,看不清楚。」

  本多咂著嘴。古井中間變窄了,擋住了光線。

  「你稍微改變一下角度。」

  我說,本多也移動了手電筒,但無法照到井底。

  「媽的,真是天不從人願。」

  本多關掉手電筒後遞給我,「你要不要試試?」

  他個子很高,手也很長,連他都沒辦法,我怎麼可能做得到?我搖了搖頭。

  「接下來要怎麼辦?」

  他單手拿著手電筒轉動著,看著兩宮京介。雨宮聳了聳肩。

  「沒怎麼辦,反正我一開始就不認為這種地方會有屍體。」

  「原來如此,也對,老弟,你呢?」

  本多問田所義雄的意見,田所愣在那裏,似乎無法思考。

  「要不要先把蓋子蓋起來?」

  我在一旁問。本多揚起下巴,點了點頭,「這倒是。」

  我們依次放好六塊木板,但在放第三塊時,我看到了異物。木板角落勾到一根紅線。

  「喔喔,這是甚麼?」

  本多似乎也發現了。我拿起來,放在手上端詳,是一根紅色毛線。我好像在哪裏看過這個顏色。

  「啊!這個!」

  中西貴子在我耳邊叫了起來。

  「怎麼了?」

  本多問。

  貴子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,像嬰兒在哭鬧時那樣扭著身體。

  「這是……溫子毛衣上的毛線。」

  §3

  ——交誼廳。下午一點半。

  凝重的氣氛籠罩了所有人。中西貴子不停地哭泣,田所義雄捂著臉,躺在長椅上。其他三個男人彼此保持距離,有的盤腿,有的抱膝而坐。

  「別哭了,現在還不確定井裏是否真的有屍體。不,溫子和由梨江是否真的被殺,這件事我們也還不確定。」

  雨宮京介說話的聲音發虛。雖然他在勸貴子,但似乎想要讓自己平靜。

  「那到底是怎麼回事?為甚麼溫子毛衣上的線會勾到水井的蓋子?」

  中西貴子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臉哭花了,瞪著雨宮。雨宮似乎想不出具有說服力的理由,一臉苦澀地低下頭。

  「無論如何,」久我和幸開了口,「兇手就在這裏。雪地上沒有腳印只是兇手寫在紙上的設定,如果真的發生了命案,必須考慮到有人從外面潛入後行兇的可能性,但所有出入口都從內側鎖上了。」

  「如果是外面的人,怎麼知道溫子一個人彈鋼琴,以及誰睡在哪一個房間,也很難掌握犯案的時機。一定是內部的人。」

  本多雄一斷言。

  「兇手一定是很、很有力氣的人。」貴子抽抽答答地說,「因為,你、你們想一想,要把屍體搬到那裏,我根本沒這麼大的力氣。」

  「不,這倒不一定。」

  本多雄一用沒有起伏的聲音反駁。

  「為、為甚麼?」

  「因為她們並不一定是在遊戲室或是臥室被殺的,搞不好兇手用花言巧語騙她們到屋後,在那裏殺了她們。即使是沒甚麼力氣的女生,把她們丟進井裏應該不是問題。而且,貴子,妳在女生中算是體格不錯的。果真如此的話,說明狀況的那些紙條就成為很出色的詭計,成功地讓我們誤以為現場是在遊戲室和臥室。」

  本多一口氣說道。沒有親眼看到溫子和由梨江被殺的人,當然會想到這樣的推論。

  「我才不是兇手呢!」

  貴子握緊手帕叫著,「我為甚麼要殺她們?我們感情很好啊。」

  「那在座的哪一個人有殺她們的動機?」

  「這種事我怎麼知道。」

  貴子大叫的同時,剛才始終沒有動靜的田所義雄突然站了起來,邁開步伐。

  「你要去哪裏?」雨宮京介問。

  「打電話。」田所回答。

  「打電話?」

  「我要打電話給老師問清楚。」

  他站在電話前,拿起了電話。

  「慘了。」

  本多雄正準備站起來,久我和幸已經動作敏捷地衝到電話旁,掛斷了電話。

  「你幹甚麼?」田所怒目相向。

  「等一下。如果你要打電話,必須徵求所有人的同意。」

  「為甚麼要徵求大家的同意?這裏發生了命案!」

  「但現在還不確定啊。」

  「哪裏不確定?證據都很齊全了。」

  「老弟,你先鎮定。」

  本多抓著田所的手臂,硬是把電話從他手上搶了下來。

  「還給我。」

  「我們可不能讓你亂來,你一個人慌張也沒有用。」

  田所義雄被本多和久我兩個人從兩側架著,拖回了原來的位置。

  「為甚麼不行?為甚麼不讓我打電話?」

  即使兩個人放開了田所,他仍然氣鼓鼓地大叫。

  「因為還有一線希望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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