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在大雪封閉的山莊裡 | 上頁 下頁 |
| 三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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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只是排演,那就解釋一下花瓶是怎麼一回事?雨宮,你能夠解釋嗎?」 本多的語氣幾乎像在吵架,面對眼前莫名其妙的事態,我也很想找人吵架。 「正因為沒辦法解釋,所以才在煩惱啊。」雨宮說著,也瞪著本多,「還是說,如果這不是排演,就有辦法解釋嗎?」 本多環視所有人後,猛然站了起來,然後在周圍踱步,低頭看著我們。 「對,當然可以解釋,而且合情合理。我相信你們也注意到了,只是害怕說出口。久我,你有甚麼看法?你甚麼都沒有察覺嗎?」 突然被他點到名,我慌了手腳,但還是閉上嘴,移開了視線。我當然猜到本多想要說甚麼。 「事到如今,就由我來說吧。」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,似乎吞了一口口水。 「這場殺人劇根本不是演戲,雖然讓我們以為是在演戲,但其實都是真實發生的。一旦從這個角度看,就會發現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。兇手原本打算把花瓶丟在垃圾桶裏,但沒想到沾到了血跡,所以就把花瓶丟去了屋後,然後寫了一張紙,丟進垃圾桶。也就是說,溫子和由梨江都是真的被殺了。」 「別說了!」 田所義雄突然叫了起來。我嚇了一跳看著他,他臉色鐵青,嘴唇發白,微微發著抖,再度叫著:「閉嘴,你不要胡說八道。」 「好啊,我會閉嘴,因為我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。」 本多雄一盤起了腿,「如果你們有其他的解釋,我洗耳恭聽。」 「你們別吵了,」貴子雙手緊握在胸前,尖聲大叫著,「一定是哪裏搞錯了,這麼可怕的事……絕對不可能發生。」 「我也這麼認為,」雨宮說,「我相信只是因為疏失,導致凶器重複了,不必在意這種細節。」 「你倒是很沉著嘛,」低著頭的田所義雄緩緩把臉轉向雨宮的方向,「是因為知道真相,所以才這麼篤定嗎?」 「才不是這樣。」 「騙人,你一定知道。」 田所伸出雙手,抓著雨宮的膝蓋撲了過去,「你說,由梨江是不是平安無事?她並不是真的被殺,對不對?」 田所已經陷入錯亂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,他似乎認定雨宮就是兇手,但既然這樣就不應該說「她並不是真的被殺」,而是要說「你並沒有真的殺她」。 「你冷靜點,我不是兇手。」 雨宮京介推開田所的手,田所失去了重心,雙肘撐在地上,用拳頭用力敲著地板,宣洩著內心的憤怒。我覺得這個演技不夠好,如果是我,會揮起拳頭後停在半空,咬緊牙關,這樣更能夠表現懊惱的情緒。 這種時候,我到底在想甚麼啊? 從剛才開始,就一直在想一些無聊的事。這不是演戲,而是現實。由梨江可能已經死了,事情鬧大了。 但是,我沒有真實感。雖然我能夠接受,也瞭解目前的狀況,但腦袋裏的齒輪好像沒有卡緊,一直在空轉。 「總之,先冷靜思考。」 雨宮說著,用力深呼吸,似乎想要平靜自己的慌亂,「目前只是凶器這個小道具上出現矛盾。雖然本多說,真的發生了凶殺,但並沒有見到屍體,所以,我認為不必急於做出這樣的結論。」 「但除此以外,還有其他合理的解釋嗎?」 或許是因為情緒太激動了,本多說話很大聲,在整棟房子內產生了迴音。 「但是,如果真的殺了人,可沒這麼簡單,屍體要怎麼處理?」 「只要偷偷搬出去,藏在某個地方就好。」 「你別說得不明不白的,哪裏有地方可以藏屍體?」 本多似乎沒有想到怎麼回答雨宮的反駁,右手拚命擦著閉起的嘴巴。 這時,中西貴子「啊!」地叫了一聲,我嚇了一跳,轉頭看著她。 「怎麼了?」雨宮問。 「那個……水井。」 「水井?水井怎麼了?」 貴子趴在地上,爬到我身邊。 「那個舊水井,屍體會不會丟在那裏?」 這次輪到我發出了「啊!」的叫聲。本多雄一同時衝向廚房,他似乎打算從後門繞去屋後。我也跟在他身後,其他三個人也跟了過來。 數十秒後,我們圍在紅磚古井旁。 「久我,你不覺得蓋子和昨天不太一樣嗎?」 貴子哭喪著臉,指著蓋住水井的木板問我。我瞥了一眼,昨天也沒仔細看,更不可能記得木板放成甚麼樣子。 「我不太清楚。」 我的回答等於沒回答。 「廢話少說,打開看看就一目瞭然了。」 本多雄一向前一步,移開一塊木板。我也在一旁幫忙,雨宮也開始拿木板。貴子因為害怕而躲在一旁還情有可原,沒想到田所義雄也茫然地站在原地。 總共有六塊木板,移開木板後,仍然看不到井底。這座井很深,可怕的黑暗似乎沒有盡頭。 「貴子,手電筒。」本多發出指示。 「哪裏有?」 「找一下應該有吧,緊急用甚麼的。」 「有嗎?」 貴子偏著頭走回屋裏,「我也去。」雨宮也跟著她進了屋。 目送他們離開後,我又看到豎在牆壁前的那張桌球台,忍不住再次思考,為甚麼要放在這裏? 在等待中西貴子把手電筒拿來的時候,我們丟了三塊石頭到井裏。丟小石頭時聽不到任何聲音,丟一塊稍微大的石頭時,也只有隱約聽到悶悶的聲音。 「井底好像是泥土。」 「但願是泥土,眼前先不管這些——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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