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在大雪封閉的山莊裡 | 上頁 下頁
三〇


  本多問。田所沒有回答,在走廊上走了幾步,來到由梨江房間門口時,轉過頭說:

  「我對沾到血這件事無法接受,我去她房間檢查一下,也許可以發現甚麼。」

  「剛才我和久我已經檢查過了,沒有發現任何東西。」

  雖然雨宮這麼說,但田所沒有吭氣,走進了房間。

  呼。本多重重地歎了一口氣。

  「我能夠理解他的心情,心愛的由梨江扮演被人殺害的角色,凶器上沾到了真正的血跡,當然無法保持平靜。我也仍然對這個問題感到不解,好吧,那我就陪他一起去看看。」

  他拍了拍雙腿站了起來,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上二樓。

  「田所似乎仍然沒有對由梨江死心,」中西貴子意味深長地看著雨宮,「都怪你不表明態度,他才會沒有察覺自己完全沒有指望,至今仍然抱著一線希望。」

  「我和由梨江不是這種關係。」

  「啊喲,為甚麼事到如今,還在說這種話?你們吵架了嗎?」

  貴子瞪大眼睛。

  「全都是你們在瞎起鬨。先不談這件事,來認真推理一下吧。」

  「那就在你剛才的推理基礎上進行吧,」久我和幸說,「兇手用花瓶擊昏由梨江,然後掐死她。剛才說到這裏吧?之後兇手又做了甚麼?」

  「當然是回去自己的房間啊。」

  「不,在回自己房間之前,應該先把花瓶丟去屋後。啊,這樣的話——」久我不知道想到了甚麼,視線看著半空,「屋後當然會留下腳印。啊,不行,後門放了長雨靴,兇手應該穿了長雨靴,所以,不能從鞋底推測誰是兇手。」

  「但還是去看一下吧,搞不好門上又貼了甚麼說明狀況的紙條,寫著『有雨靴留下的腳印』之類的,沒有說明的話反而奇怪。溫子被殺的時候,大家分頭調查出入口時,看到寫著『地上沒有腳印』的紙條。沒有腳印的時候寫紙條,兇手應該留下腳印卻沒有寫,未免太不公平了。」

  「但如果貼了甚麼紙,剛才本多應該會看到啊。」

  「可能他沒注意。貴子,如果妳怕冷,就留在這裏吧。」

  「我要去,我要去。我去總行了吧?」

  貴子不耐煩地站了起來,跟在雨宮他們身後。

  但是,他們走到走廊中央時,田所和本多從由梨江的房間走了出來。兩個人默默走到雨宮他們面前。

  「你們怎麼了?為甚麼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?」

  「你們看這個。」

  田所遞上一張小紙條。

  雨宮接過紙條,瞥了一眼,眼神頓時嚴肅起來。

  「在哪裏找到的?」

  「房間的垃圾桶裏,」本多回答,「你剛才沒看到嗎?」

  「垃圾桶……不,我瞥了一眼,但沒有仔細檢查紙屑,因為當時覺得不能隨便侵犯他人隱私。」

  雨宮懊惱地看著紙條,好像做錯了甚麼大事。

  「紙上寫著甚麼?」貴子從旁邊探著頭,隨即皺起眉頭,「這是甚麼?怎麼回事?把這張紙當成鈍器是甚麼意思?」

  「哪有甚麼意思,就是妳看到的意思啊。」田所義雄的聲音微微發抖,「推理劇的設定中,凶器丟在由梨江房間的垃圾桶裏,那個沾到血的花瓶到底又是怎麼一回事?」

  〖久我和幸的獨白〗

  我們又回到交誼廳,圍成一圈坐了下來,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氣氛。

  那張紙上寫著——

  把這張紙當成鈍器(盥洗室的花瓶)。

  難怪田所會開始歇斯底里。如果這張紙是凶器,本多找到的那個真花瓶又是怎麼一回事?又該如何說明上面沾到了血跡這件事?

  「這樣或許不符合遊戲規則,」田所可能努力壓抑著激動的情緒,說話的聲音有點緊張,「關於這個凶器的問題,可不可以請演兇手的人說明一下呢?老實說,如果不解釋清楚,接下來根本沒有心思繼續排演。」

  「你是叫兇手說出自己是兇手嗎?」本多雄一露出受不了的表情,「這怎麼可能嘛。」

  「兇手不必說出自己是兇手,我有一個想法。」

  「要怎麼做?」

  田所從放電話的桌子上拿來幾張便條紙。

  「這個發給每個人,演兇手的人可以找一個時間,寫下關於凶器的說明,寫好之後,放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。」

  「我還以為是甚麼好主意呢。」

  本多不以為然地把頭轉到一旁。

  「但是,問演兇手的人不是最確實嗎?我們瞭解情況之後,也可以比較放心,用這個方法,也不會暴露誰是兇手。」

  「不,我覺得不太妥當。」雨宮京介說,「一旦寫了紙條,可能成為找到兇手的提示。這麼一來,就稱不上是解謎,東鄉老師特地做這個實驗,也就失去了意義。」

  「那到底該怎麼辦?難道就當作沒這回事嗎?」

  田所義雄露出不滿的表情。

  「你們很奇怪喔,」本多忍無可忍地說,「事到如今,還在說演戲不演戲的事。」

  「甚麼意思?」中西貴子問。

  「我一開始就覺得這場遊戲有問題,這真的是排練嗎?會不會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?」

  「那到底是怎麼回事?東鄉老師特地把我們找來這裏,到底有甚麼目的?」

  雨宮忍不住尖聲問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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