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在大雪封閉的山莊裡 | 上頁 下頁
二九


  被雨宮這麼一問,本多閉了嘴,重新端詳了花瓶後,用力抓著後腦勺。

  「如果大家覺得不重要,就無所謂了,我只是覺得有點毛毛的。如果大家覺得只是老師的別具匠心,那我也可以接受啊。」

  「老師在某些地方很孩子氣,」中西貴子開朗地說,「他一定想讓我們真的感到害怕。」

  「也許吧。」

  「那這個問題就算是解決了。」

  雨宮京介拍了一下手,結束這個話題,然後又搓著手說:「既然找到這麼重要的線索,能不能根據這個提示進行推理呢?」

  「這個花瓶原本放在盥洗室的窗台上吧?」久我和幸用平靜的聲音說,「在得知元村小姐遇害之前,有沒有人發現花瓶不見了?」

  沒有人回答。

  「那最後是甚麼時候看到它在盥洗室呢?」

  「我昨晚睡覺前,還曾經看到過。」雨宮回答。

  「所以,兇手可能在去由梨江小姐的房間之前,去盥洗室拿了花瓶,行兇之後,又丟到屋後。」

  「還沾上真正的血。」本多雄一補充說。

  「沒錯,雖然不知道兇手是怎麼保管血液的。」

  久我和幸隨口說的這句話,又讓其他人陷入了思考。

  「為甚麼這次先用鈍器打她,才掐脖子致死呢?」

  中西貴子提出了疑問,「溫子那時候,是直接用耳機線勒死的。」

  「可能是考慮到行兇時的狀況吧,」雨宮說,「溫子的情況,是她在彈鋼琴時,突然從背後攻擊;但由梨江是面對兇手,突然伸手掐死她很不自然。從現實的角度來思考,由梨江可能會抵抗。所以,當她一打開門,先用鈍器把她敲昏,然後再掐死她。」

  「你說得好像當時就在現場。」

  本多雄一斜眼看著雨宮,笑嘻嘻地說,「所以,兇手果然是——」

  雨宮伸手制止他把話說完。

  「如果稍微動一下腦筋推理,就被當成是兇手,那誰都不敢說話了。如果是兇手,絕對不可能說出自己的推理。」

  「搞不好是煙霧彈啊。」

  「真傷腦筋,我還以為自己在演名偵探,所以,我不可能是兇手,但又沒辦法向你們證明。」

  雨宮雖然看起來面露愁色,但他似乎並不是真的感到無奈,反而是對於這樣的對話樂在其中。

  「即使你是扮演偵探的角色,也沒有理由相信你。偵探和兇手是同一人的設定,早就已經用到爛了。」

  「有道理,但這不符合遊戲規則,你知道甚麼是推理小說十誡嗎?」

  「偵探和主角不可以是兇手——那已經是陳腔爛調了。」

  「推理小說十誡是甚麼?」

  中西貴子探頭輪流看著雨宮和本多。

  「有一個叫諾克斯的人說,中國人太可怕了,所以推理小說中,不可以有中國人的角色。」

  「這算甚麼?好奇怪,根本是種族歧視造成的偏見。」

  聽到貴子這麼說,坐在兩側的男人全都噗哧笑了起來。

  「種族歧視嗎?嗯,沒錯,如果是我,應該可以寫出更像樣的十誡。」

  本多雄一攤開右手,彎起大拇指。「首先,無法好好進行人物描寫的作家,不許寫名偵探。」

  啊哈哈。久我和幸笑了起來。

  「因為經常見到某些角色沒有個性,也缺乏魅力,卻被封為名偵探。作者缺乏描寫能力,只用文字敘述這個男人頭腦清楚,博學多才,行動力超強,而且,作者還煞有其事,特別為偵探取了一個聽起來威震八方的名字。」

  「還有,不要小看警方的偵查能力。」

  「這點也很合理,」雨宮點點頭,「但是,如果如實寫出警方真正的辦案能力,搞不好就輪不到偵探來解謎了。」

  「所以我們需要『在大雪封閉的山莊裏』這種設定。」

  「還有一點,不要整天說甚麼符不符合遊戲規則。」

  「這是對誰說的?對作家?還是讀者?」

  「雙方啦。」

  說完,本多又折起第四根手指,「還有一點——」

  「知道了,知道了。」

  雨宮苦笑著,伸手制止了本多的得寸進尺,「下次找機會好好聽聽你對這個問題的高見,現在討論眼前的事更重要。呃,我們剛才在討論甚麼?」

  「就是用花瓶打元村小姐的設定。」

  久我和幸發揮了他的冷靜。

  「喔,沒錯。都是本多說那些廢話,才會越扯越遠。」

  「所以,使用鈍器,是為了把她敲昏,」中西貴子確認道,「結果不小心弄傷了她的額頭或是其他地方,導致出血了。」

  「應該是這樣吧。」雨宮說。

  「恕我舊話重提,但這種設定有必要嗎?」

  本多雄一拿起花瓶,「鈍器基本上就是為了避免出血才使用的凶器,那為甚麼要特地讓它沾到血呢?」

  「當然是……為了製造緊張的氣氛。」雨宮再度回答,「人看到血就容易激動,老師利用人類的這種習性,造成我們情緒緊張。」

  「是喔,習性。——喂,老弟,你要去哪裏?」

  田所義雄沒有加入討論,突然站了起來,走上樓梯,本多問他。他走到樓梯上方,低頭看著其他四個人。

  「我去由梨江的房間看看。」

  「看甚麼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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