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知夢(36)_東野圭吾

三六

　　「哦……這位客人啊？是的，她確實來過。」一臉黝黑，與白色襯衫十分相稱的年輕店長，看著草薙手上的照片說。照片上的人物正是矢島貴子。

　　「確實是這個人嗎？」

　　「沒錯。呃……我記得應該是上週四的事情吧。」

　　週四，就是十三日。

　　「每天有這麼多顧客光臨，您還能記得這麼清楚啊？」

　　「因為我們一直在找這位客人啊……」店長說。「她的東西丟在我們店裏，忘了帶走。」

　　「東西忘了帶走？」

　　「請稍等一下。」

　　他走到收銀台，然後拿著一個小紙袋回來。並在草薙面前拿出紙袋裏的東西，是一個老舊的粉餅盒。

　　「她把這個東西放在座位上忘了帶走，我心想她應該會回來拿，就先代為保管。」

　　「那我們轉交給她吧。」

　　「如果兩位能幫這個忙，那真是再好不過了。」

　　「話說回來……」草薙說。「你確定照片上的真的就是那位客人嗎？你可不可以再仔細看看照片。」

　　年輕店長露出有點意外的神情，又看了照片一眼。

　　「確實是她沒錯。」說完後便將照片還給草薙。「其實，那一天發生了一個意外。不過說是意外可能誇張了點……」

　　「是甚麼事情呢？」

　　草薙問道，只見店長先環顧店內一周後，才將臉湊近他們。

　　「這位客人的飲料中有蟲。」

　　「蟲？」

　　「是隻小飛蛾，大概一、兩公分大……，就在她點的冰紅茶裏。」

　　「她因而大吵大鬧起來？」

　　「不，」店長搖頭否定。「當時我剛好在她附近，她叫我過去，很小聲地告訴我這回事。多虧她這麼做，其他客人才沒察覺到此事。當然，我們馬上換了杯飲料給她。」

　　「原來發生過這樣的事啊……」

　　草薙心想：為何矢島貴子沒有說出此事呢？若她真想證明自己不在命案現場，即便不記得咖啡廳店名及地點，也理當將此事告知警方。

　　「那個……」牧田詢問店長。「在那種狀況下，你們應該不會向客人收取飲料費吧？」

　　「沒錯，不過這位客人堅持一定要付錢，所以我們還是收了她的飲料費。」

　　「堅持一定要付錢嗎……」草薙注視著在收銀台結帳的客人，客人收下店家開的收據。

　　他心裏浮現一種想法──她該不會是想要那張收據吧？

　　離開咖啡廳後，草薙、牧田隨即前往矢島家，貴子已經到家了。

　　一看見粉餅盒，她隨即露出了高興的神情。

　　「原來我把它丟在咖啡廳裏啊……？我一直想到底把它放哪去了呢。」

　　草薙向她提起冰紅茶裏有小蟲一事進行確認，她臉上浮現一副現在才回想起來的神情。

　　「好像有這回事……，但為甚麼我之前沒想起來呢？嗯，沒錯，我點的冰紅茶裏確實有一隻小飛蛾。當時我還沒喝，所以覺得沒甚麼大不了……」

　　「如果您能早點想起這件事，就不用一再前往警局接受偵訊了……」草薙試探道。

　　「說的也是……，大概是我情緒不穩，連帶使腦筋也變鈍了，真的很對不起。」她向草薙等人鞠躬致歉。

　　草薙走出矢島家時，看見秋穗正緩緩走回家，她的步伐看起來有點沉重。草薙想起案發至今，他都還沒和這個女孩談過話。

　　「嗨！」他向她打招呼。秋穗隨即一臉警戒的神情，停下腳步。

　　「剛剛放學嗎？」他面帶笑容地問道。

　　「你們抓到兇手了嗎？」秋穗表情僵硬，以像是大人的語氣反問。

　　「警方還有許多事情必須調查，如果妳有甚麼線索的話，希望可以提供給叔叔。」

　　她神色一變，像是在鬧彆扭。

　　「但……不管我說甚麼，大人都不相信！」

　　「沒這回事，妳有甚麼事情要告訴我們嗎？」

　　秋穗回看了草薙一眼。「我覺得你們絕對不會相信我說的話……」

　　「不會啦，我向妳保證。」

　　聽到草薙這句話，她雖然有些遲疑，但還是開口了。

　　只是她說的話，的確很難取信於人。草薙聽到一半，開始打馬虎眼，只是敲敲邊鼓。

　　他心想：甚麼火球，多半是她把甚麼東西誤認成火球，此事和這起案子應該毫無關聯。

　　＊＊＊

　　聽完草薙兩人的報告後，他們的上司間宮警部一臉苦惱，因為矢島貴子的不在場證明相當明確。她出門到返家這段時間的所有行動，幾乎都得到了證實。當然，其中雖有幾段二、三十分鐘的空白時間，但要利用這些時段犯案，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。

　　「結果又回到起點啦……，不過我還是覺得被害人的老婆嫌疑最大……」間宮仍未完全相信她。

　　警部會這麼堅持，並非她缺少不在場證明。而是警方調查得知，矢島忠昭投保的壽險保單有半數都是這幾個月簽訂的。

　　「不過，我還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。粉餅盒遺留在店內，她說當時並未察覺，這或許沒甚麼奇怪；但飲料裏有蟲，當事人應該會留下深刻印象才對。當我們調查不在場證明時，她理當先說出此事才對吧？」

　　「話雖如此，但本人宣稱是一時遺忘，我們也只能採信了。」間宮一臉不快地說。「不然，就是有另一名男性共犯協助她……」

　　這也是偵查總部覺得最有可能的情況。可是透過調查，警方並未發現貴子身邊有類似的男性蹤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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