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學生街殺人 | 上頁 下頁 |
| 七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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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離開店後,走向車站。大部份商店都已經休假,除了咖啡店、餐廳以外,連精品店也開始休假。普通的商店街根本不可能這麼早開始休假不做生意。 在悅子的提議下,他們決定去買花。廣美經常去的那家花店剛好有營業,廣美臨死前,就是在這裏買了秋水仙。 花店門口放滿了五彩繽紛的花,每一朵都滋潤鮮艷。光平仔細觀察著每一朵花,大部份以前都沒看過。他原本就很不瞭解花草樹木,忍不住思考為甚麼自己知道的花卉名字寥寥無幾,覺得自己好像犯下了滔天大罪,不是用一句「沒興趣」就可以解釋的。 花店老闆娘是一個微胖的中年女人,臉上隨時保持著親切的笑容。那不是為做生意而堆起的假笑,而是由衷地感到開花店是一件快樂的事,光平忍不住有點羨慕她。 「啊喲,」老闆娘叫了一聲,驚訝地看著悅子的臉,「妳該不會是那棟公寓之前過世那位的……」 「對。」悅子點點頭,老闆娘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。 「我就說嘛。妳姊姊很漂亮,妳們長得很像,我想都沒想就問了。話說回來,萬一不是的話就糗大了。」 悅子看了一眼光平,視線又移回老闆娘身上。「我們要去掃姊姊的墓。」 老闆娘感慨萬千地點點頭,「真的太令人難過了。」 悅子請教了老闆娘,掃墓要挑選哪一種花。老闆娘在店內走來走去,為他們搭配了幾種花。當悅子付錢時,她又送了幾朵白色的花。 「妳姊姊真的是紅顏薄命。」 老闆娘把花交給悅子時說,「她也常去掃墓。」 離開花店後,他們一起走向車站,在月台上等電車。悅子說,去墓地要將近一個小時,中間還要換車。 「是妳家祖先的墓地嗎?」光平問。 「對啊,建得很漂亮,一下子就可以找到了。」 「我沒有看過我家裏的墓。」 光平甚至不知道家裏的墓在哪裏,是甚麼形狀。每年盂蘭盆節時,母親都會去掃墓,但他從來沒有跟母親一起去。每次在二摟的窗戶看到母親出門掃墓時,都覺得她是在做無意義的事。 「我也沒看過,發生這次的事之後,我才第一次去。」 「所以,聽花店老闆娘剛才說的意思,廣美之前也常去掃墓。」 「對啊。」悅子微微皺著眉頭,微微偏著頭,光平以為她在想其他的事。 不一會兒,前往廣美墓地的電車進站了。白天的車內沒甚麼人,車門一打開,光平就走了進去,悅子從身後拉住他棒球外套的袖子,他停下了腳步。 「聽我說,」悅子一臉不解的表情看著光平,「有一件事我想不通。最近我去墓地時,那裏長了很多草,不像是姊姊經常去清理的樣子。」 「那她為甚麼買花?」 「會不會去其他地方掃墓?不是我們家的墓。」 光平下了車,轉身看著悅子。電車的警笛聲起,車門在他身後關了起來。 「其他的墓……妳知道是誰的墓嗎?」 悅子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,聳了聳肩。「不知道,也猜不到。」 「我們回去花店。」 光平拉著悅子的手。 兩個人一起回到花店打聽,但老闆娘也不知道廣美去哪裏掃墓。聽到光平他們的問題,露出困惑的表情。 「我姊姊多久來買一次花?」悅子問。 老闆娘抱著肥胖的雙臂,皺了皺眉頭,「差不多一個月一次,我記得都是月初的時候來。」 光平和悅子向老闆娘道謝後,走出了花店。 「怎麼辦?」悅子問光平,「我沒心情去為姊姊掃墓了。」 光平也不想去了。沒想到又有關於廣美的新謎團冒了出來。 「我要好好思考一下這個問題,我們可能疏忽了甚麼,我猜想她應該隱藏了甚麼重大的秘密。」 「要不要去我家?」 「不。」光平搖搖頭,「我先一個人想一想,妳也幫忙想一下她可能會去掃誰的墓。」 「我會把相簿找出來看一下。」 「也順便好好檢查一下抽屜,搞不好會有甚麼墓園的門票。」 悅子露出奇怪的表情,「墓園要買門票嗎?」 「不知道……應該不用吧,反正妳回去好好找一找吧。」 「好,我知道。」她說。 光平回到公寓,發現信箱裏有一封信。白色信封上用藍色墨水寫著收件地址和收件人,一看到信封上的字體,光平就知道是老家的母親寄來的,也大致可以猜到信的內容。 在玄關脫了網球鞋,他穿著棒球外套直接躺了下來。上一次是在廣美告訴他墮胎一事的那天,接到母親的信。回想起來,那天是這一連串離奇命案的起點。 ──那本小冊子讓命案變得更加匪夷所思。 他坐了起來,拿起放在架子上的「繡球花」小冊子。堀江園長說,那是在畢業典禮時發給畢業生小朋友的冊子。 ──這本小冊子太神秘了。 廣美打算告訴他小冊子之謎。從各種狀況不難判斷,她帶著悲壯的決心迎接了光平生日的那一天。比方說,秋水仙的花語。「我最美好的日子已經結束了」── 為甚麼最美好的日子已經結束了?光平忍不住思考這個問題。難道因為要說出秘密,所以代表結束的意思嗎?果真如此的話,又是為甚麼? 想到這裏時,光平翻著小冊子的手停了下來。因為他看到最後一頁印著發行日期。 ──原來不是今年的畢業典禮。 這本小冊子是五年前發行的,也就是在五年前的畢業典禮時發的。之前,光平一直以為這本小冊子是今年的,他這才想起堀江園長也沒有說過,這本冊子是今年的。 ──為甚麼是這麼久以前的……? 光平再度翻著小冊子,並沒有找到新的線索。他心灰意冷地把小冊子放回原來的地方,拿起母親寄來的信。 信封背面果然工整地寫著老家的地址和母親的名字,就連最後一個「緘」字都寫得一絲不苟。 撕開信封,拿出信紙,發現連內容都和他的想像相差無幾。母親問他過年要不要回去,也暗示他最好找時間回去一趟,但沒有提研究所的事。 光平重重地歎了一口氣,連自己都覺得有點矯情。他把信往旁邊一丟,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個很大的污漬,那是之前下大雨漏水時留下的,他已經看著這個污漬很多年了。 光平確信,對自己而言,一個時代已經畫上了句點。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訴他這件事─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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