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學生街殺人 | 上頁 下頁 |
| 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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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2 郵差在中午之前送來了裝滿西裝廣告的廣告郵件,和一封在白色信封上寫著工整楷書的信件。西裝廣告是光平去年夏天新買一套深藍色西裝的那家店寄來的,白色信封是老家的母親寄來的。 光平小心翼翼地撕開白色信封,從裏面抽出信紙。總共有三張。 「前略 最近還好嗎?我和你爸都很好,不用擔心。」 母親寫信的開頭語多年不變,接著又說家裏的生意順利,她帶孫子去參加了七五三節活動。母親說的生意是指和父親經營的蕎麥麵店,孫子是哥哥的兒子。 信尾的結語也一如往常。「研究所的課程忙不忙,下次回來之前先告訴我。」 光平把信紙塞回信封,放在矮桌上,人在榻榻米上仰躺著。他覺得胸口不舒服,有一種吃了太多油膩食物的感覺。 ──研究所……嗎? 光平重重地歎了一口氣,試圖排出體內的鬱悶。兩年之後,要再怎麼瞞下去? *** 下午,光平走出公寓,十分鐘後,走進一家名叫「青木」的咖啡店。這家咖啡店的店面並不大,一樓只有五張四人坐的桌子,牆上貼著炒飯和咖啡套餐的價目表,所以,絕對不是一家靠氣質吸引人的咖啡店,但牆邊書架上的漫畫吸引了零星的客人上門。 「來得剛好。」 看到光平進門,沙緒里張開紅唇笑了起來。她手捧的托盤上,放了四杯冒著熱氣的咖啡。 沙緒里去年從女子高中輟學後,一直在這家咖啡店打工。她整天濃妝艷抹,穿著迷你短裙大步走,這家店有幾位客人是為她而來的。 「二樓嗎?」 光平接過托盤問。 「二樓三杯,三樓一杯。」沙緒里回答。 「收到。」 光平拿著托盤走出店裏,從旁邊的樓梯上了樓。 「青木」的二樓是麻將館,二樓的樓梯口有一道玻璃門,就是麻將館的入口。可以說,「青木」的生意靠這家麻將館才得以維持,今天麻將館內也幾乎滿桌了。即使排氣扇整天在轉,玻璃門一打開,灰色的空氣就迎面撲來。不抽菸的光平把三杯咖啡放在吧檯上,向乾瘦的老闆打了一聲招呼,逃也似的衝出了麻將館。 三樓是撞球場。 光平來到三樓,看到有四桌客人。兩張是四球撞球的開倫撞球台,另外兩張是幾個人一起玩落袋撞球的落袋撞球台,客人都是學生,兩個穿著花俏毛衣的女生,似乎是來為男朋友加油的。 把咖啡交給其中一名客人後,光平環顧室內,看到松木元晴一如往常地呆然站在窗邊,眺望著店門前的街道。光平反手拿著托盤,緩緩走到他身邊。走到一半時,松木回頭發現了他,慢條斯理地對他「嗨」了一聲。 三個月前,光平開始在樓下打工時,松木已經在這家撞球場打工了。 他今年二十八歲,比光平大五歲,總是撥著抹了大量整髮慕絲的頭髮,像此刻一樣,站在窗前看著窗外。 「還好嗎?」 光平問,他每次都用這句問話代替打招呼。 「普普通通啦。」松木回答,「你看。」他用下巴指了指對面。 他指的是「青木」斜對面的那家理髮店,正在重新裝潢門面。 「這一陣子好像生意很差,所以要花錢重新打點門面了。」 松木語帶諷刺地說。「但這根本是換湯不換藥,剛開始,客人還會因為好奇上門,時間一久,就恢復老樣子了,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。」 「老闆聽到你這麼說,一定會很傷心。」 「他傷心個屁啊,老闆心裏也很清楚,即使一直耗在這種地方也是徒勞,這個街道已經沒有呼吸了,大家只是沒有離開的勇氣。」 光平低頭看著馬路,雙線道的馬路貫穿南北,一直往北走,就是本地的一所大學,以前那裏是大學的正門,但現在已經拆掉了。目前的正門位置向東移了九十度,一方面是因為建造新教學大樓的空間問題,另一方面是因為離車站比較近。 當正門在北側時,這條街上擠滿了學生,這裏也成為大家熟悉的學生街。無論開了多少家咖啡店,每家店裏總是擠滿了人,甚至有學生一大早就去麻將館排隊等桌子。遊樂場、迪斯可等學生聚集的地方擠滿了整條街,「青木」的老闆用當時賺到的錢,把房子改建成三層樓。 但是,當正門位置改變後,學生很快就遠離了這條街。 這條街上的經營者在某種程度上已作好了心理準備,以後可能不會有過路客擠滿店裏的熱鬧景象,恐怕只剩下老主顧而已,店家之間會競爭更激烈。 然而,他們沒有考慮到學生的冷漠無情。那些店家老闆以為學生會更珍惜自己熟悉的店,但學生心目中,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,他們根本不覺得非去哪一家店不可,或是非喝哪一家店的咖啡不可。只要在大學或車站附近有不錯的店家,對他或是她來說都一樣。 大學的新校門和車站之間的那條路上,新開了各式各樣的店面,逐漸形成新的學生街時,舊學生街上有一半的店家都歇業了,目前這條街上的商家數量不到鼎盛時期的四分之一。 「說實話,我討厭這裏。」 松木好像在總結似的說。 「那你為甚麼來這裏?」 「因為我當初不知道是這種地方,如果早知道,恐怕就不會來了。」 「而且,你一直都住在這裏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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