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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五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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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種往事在直貴腦海中奔竄,他搖搖頭,好將那些事情逐出腦海。 「但不管你怎麼做,他現在還是有寄信來對吧?」 「我打算明年搬家。」 「又要搬?你不是之前才搬過嗎?你有錢搬家嗎?」 「我會想辦法。我晚上在『BJ』工作,白天再兼一份領日薪的工作,兩、三個月後應該就能存到押金。」 「你那麼想逃離你哥嗎?」由實子露出悲傷的眼神。 「我啊,已經受夠了。」直貴盯著附著泡沫的啤酒杯說,「每當大哥的事曝光,我的人生就會被打亂。這種事情反覆幾次之後,我總有一天一定會恨他,我害怕事情變成那樣。」 「但是……」由實子說完這兩個字,就此陷入沉默。 *** 過沒多久,直貴真的開始打工當道路施工的工人,幾乎不去大學上課了。反正他已經修完了畢業所需的學分,而且決定只用星期天寫畢業論文。 他不分日夜工作,身體的疲勞接近極限。即使如此,一想到這是為了自己的人生,他就能努力下去。剛志的信一個月一次規律地寄來,更喚起了他的幹勁。直貴告訴自己,要搬到這封信寄不到的地方去。 他後來不再看剛志的來信,每次只瞄信封上的收信人姓名一眼,就立刻丟進垃圾桶。他知道自己的弱點,只要一看內容就會心軟。 就這樣迎接三月的到來。直貴拚命打工,卻沒存到甚麼錢。為了添購上班的行頭,得買襯衫、皮鞋等許多必須事先買齊的東西。他明白或許暫時沒辦法搬家了,一旦開始上班,當然也無法再打工。 大學畢業典禮那一天,剛志彷彿知道這件事,寄了信來。那一天沒有上工,所以直貴在家裏睡覺,他不想參加畢業典禮。 若是平常的話,他會不開封直接丟掉。當時之所以拆信,純粹只是因為心血來潮罷了。他心想,反正大概也沒寫甚麼重要的事。 但是看了信紙上的內容,直貴從被窩裏跳起來。 「直貴: 你好嗎?你差不多快畢業了吧?你成為大學生時,我真的好高興,沒想到你能順利畢業,簡直像在做夢。我想讓人在天國的媽媽看看你盛裝打扮的模樣。當然,我也想看。 而且你從下個月開始就要成為上班族了。真是了不起。雖然我不太知道新星電機這家公司……」 直貴拿著信打電話給由實子,但耳邊只傳來電話答錄機的語音訊息。他想起了今天是非假日,由實子去上班了。 他等不及晚上,看了時鐘一眼,衝出家門。 直貴前往的是東西汽車的總社工廠,也是他從前工作過的地方。不過,他並非這家公司的員工。 他從熟悉的大門進入工廠。他知道只要表現得光明正大,就不會被警衛攔下。 正好是午休時間,身穿工作服的作業員悠閒地走動。直貴前往自己曾經工作過的廢棄物處理場。 處理場中有兩名男子在一堆鐵屑旁吃便當,兩人看起來都三十多歲,沒有看見立野的身影。直貴鬆了一口氣,躲在建築物後面,能夠看見一旁工廠入口的地方。 不久,員工陸續回來,午休似乎快結束了。直貴掃視眼前,由實子和另一名女性員工有說有笑地走著。直貴小跑步接近她。 出聲叫喚之前,她察覺到直貴,倒抽一口氣地停下腳步。 「怎麼了?」和她在一起的朋友問道。 「沒甚麼,妳先走。」 那名朋友狐疑地看著直貴,從他面前經過。這段時間,由實子縮起下巴盯著他。 「妳跟我過來一下。」直貴抓住她的手臂。 走到工廠轉角處,他放開了手,從口袋中拿出信,亮在由實子面前。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 「那是甚麼?」由實子搓揉剛才被直貴抓住的手臂。 「妳還敢問我?這是我大哥的信。他知道我找到工作了,而且連公司都知道,是妳告訴他的吧?」 由實子沒有回答,從他身上移開視線。 「除了妳之外,我沒有告訴任何人。如果有人告訴我大哥,只有可能是妳。老實說吧!」 由實子「呼」地吐氣,微微抬頭地瞪他。 「是我告訴他的,我這麼做有錯嗎?」 「廢話!妳忘了我前一陣子說的嗎?我說了,我不要和我大哥聯絡。」 「所以我代替你和他聯絡。沒甚麼關係吧?我愛寫信給誰,是我的自由吧?」 「我說妳啊!」 直貴表情扭曲,差點伸手打人。他之所以忍住,是因為由實子的視線對著他背後。回頭一看,一名看似工廠組長的男人衝了過來。大概是剛才那名朋友通風報信的吧。 「快點走!」由實子在直貴耳邊說。 「你在幹甚麼?你找白石小姐有甚麼事?」組長皺起眉頭。 「他是我親戚。因為家裏有事,呃,他是來告訴我事情的。」由實子拚命掩飾。 「發生了甚麼事嗎?」 「嗯,一點小事。但是,沒事的。」她抬頭看直貴。「謝謝你,我待會兒會跟家裏聯絡,替我向阿姨問好。」 她以眼神懇求直貴快走。 不能在這裏引發騷動。直貴不甘願地轉身,向仍狐疑地看著他的組長點頭致意,便離開了那裏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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