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我殺了他 | 上頁 下頁 |
| 五〇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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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伸長手,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,然後找出設定鈴聲的操作畫面,按下確定鍵,小小的擴音器便發出熟悉的鈴聲。 「像這樣,就可以假裝有人來電,說是外來的緊急電話,好方便離座。」 加賀以難看的臉色注視我的手機,但不久便露出一絲笑容。 「是甚麼樣的事呢?等吃完飯再做會來不及的工作?」 「也許來得及,但也有可能來不及,是要彙整一部小說的資料。穗高打算蜜月時帶去,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在當天完成。我吃飯吃到一半,才想到我不小心忘了。」 「那些資料現在在這裏嗎?」 「沒有,我已經交給穗高了。」 「是甚麼樣的內容呢?」 「和陶藝有關的。大概有二十張A4紙。」 「陶藝啊……」加賀把我的話記在手冊裏,臉上還是露出令人不自在的笑容。 那個笑容,就像看穿了我說的話是謊話,但仍樂見我說謊。 他一定推測出打給我的就是浪岡準子,但是他應該無法找到證據才對。她所使用的手機,穗高應該已經處理掉了,充電器我也丟掉了。那部電話本來就不是用她的名字申請的,也不必擔心會被調閱通聯紀錄。 略加思索之後,他問:「那些資料,您是甚麼時候交給穗高先生的?」 「星期六晚上。」 「星期六晚上?為甚麼呢?穗高先生準備帶去度蜜月不是嗎?既然這樣,婚禮當天交給他不就得了?」 「因為當天有很多事情要忙,我覺得可能沒有時間交給他。穗高一身新郎打扮,拿資料給他,也只是徒增他的困擾。再說,當天也有可能會忘記。」 加賀默默點頭,伸手去拿健力士的罐子。一面喝,一面朝我投以銳利的眼光,與其說是看穿了謊話,不如說是在評估說謊者的本質。 的確有這份陶藝資料,我大約在兩個月前交給穗高。只是那份資料恐怕至今仍躺在他書桌的抽屜裏。加賀是連這些都想好了,才問我甚麼時候把資料交給穗高的。要是我回答當天給的,就正中他下懷了,如果是這樣的話,資料不在旅行用的行李中就很奇怪。但由於我回答是前一天交給他的,應該還說得過去,這樣就算資料不在穗高的行李裏,也不會有所矛盾。因為可能是他出發前改變主意不帶了,或是忘了放進行李箱。 「還有其他問題嗎?」我問。 加賀闔起手冊,放進上衣口袋,微微搖了頭。「今天就問到這裏為止,謝謝您的協助。」 「很抱歉沒幫上忙。」 我的這句話,讓本來正要從椅子上起身的加賀暫緩動作。他看著我說:「哪裏,我收穫良多,真的。」 「是嗎。」我腹部使勁,承受刑警的視線。 「可以再請教您一個問題嗎?」加賀豎起食指說。「和調查無關。您就當作一個年過三十的男人基於好奇心提出的問題吧。如果您不願意回答,就請您不要回答。」 「甚麼問題?」 「請問,」加賀正對著我站起來,「您對浪岡準子小姐懷著甚麼樣的感情呢?已經說不上喜歡或討厭了嗎?」 這個直接的問題,讓我有些不知所措,甚至不由得後退了點。 「你為甚麼想知道這個?」我問。 加賀嘴角擠出笑容。意外的是,他的眼睛也露出了笑意。「所以我才說是基於好奇心啊。」 這不像刑警的表情,讓我感到困惑。他有甚麼目的嗎? 我舔舔嘴唇之後說:「我不想回答。」 「是嗎。」他以認同的表情點點頭,看了手錶。「打擾了好長一段時間,對不起,在您疲累的時候還來拜訪,那麼我告辭了。」 我小聲說哪裏。莎莉一溜煙地穿過我身邊,走到正在穿鞋的加賀那裏,我連忙把牠抱起來。 加賀伸出右手,抓抓莎莉耳後,牠舒服地閉上眼睛。「這隻貓好像很幸福。」他說。 「但願如此。」 「再見。」加賀低頭行了一禮。我也點頭回禮,心裏想說的是:別再來了。 在確定加賀的腳步聲已經走遠之後,我抱著莎莉蹲下來,牠頻頻舔我的臉頰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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