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我殺了他 | 上頁 下頁
二六


  我感覺得出自己的臉很僵硬。美和子都處於那種情況了,這些人還想向她問話?

  「是嗎?那麼這一點就先請教醫生再決定。」警部瞄了木村刑警一眼然後這麼說。看樣子,只要取得醫生許可,他們還是想在今天就偵訊美和子。

  渡邊警部又轉向我。

  「請問您知道穗高先生已經死亡了嗎?」

  「聽說了。」我回答。「事出突然,我吃了一驚。」

  警部點了點頭,好像在說我想也是。

  「其實關於穗高先生的死亡有幾點可疑之處,所以我們才會進行調查。我想可能會有很多地方讓您感到不愉快,還請多多包涵。」語氣雖然客氣,但他的語尾卻給人一種恐怕是刑警才有的威嚇感。聽起來也像是在宣告:接下來我就不客氣了。

  「您指的可疑是?」我主動發問。

  「這個嘛,事後我們會再說明的。」警部一語帶過,一副不打算回答的樣子。「當然,您也出席了婚禮?」

  「出席了。」

  「您是否看到穗高先生倒下?」

  「如果您指的是那一瞬間的話,我沒有看見。因為我坐在比較前面的位置,是直到大家騷動起來,我才注意到。」

  「不只是您,很多人都沒看見,據說是因為在婚禮上一直盯著新郎入場有失禮之嫌。」

  我很想告訴這位警部,無論何時何地一直盯著別人看都很失禮,但因為太麻煩,我就沒說了。

  「不過,還是有幾個人看到穗高先生倒下。據那些人說,穗高先生忽然非常痛苦,像是甚麼發作一樣,然後很快就倒地。」

  「發作……」

  「有人說,他在倒下的前一刻按住了喉嚨。」

  「哦……」由於不知該有甚麼反應,我沒說話。

  渡邊警部稍微將身子傾向我,並且仔細端視我的眼神。

  「您似乎是以新娘賓客的身分出席,但據說與穗高先生也並非全無關係。您曾經擔任過他的責任編輯?」

  「以前曾經擔任過一小段時間,不過只是形式而已。」我回答。為甚麼語氣會變得像在找藉口呢?

  「您是否曾經聽說穗高先生有甚麼宿疾呢?例如心臟或是呼吸系統方面的問題。」

  「沒有。」

  「那麼,穗高先生有沒有經常服用哪些藥物?」警部又問道。

  我本來想答不知道,但話剛要出口,便又吞了回去。因為我改變了想法,覺得撒不夠周全的謊,等於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
  「他常吃鼻炎的藥,說是一緊張就會流鼻水。」

  「鼻炎啊。是錠劑嗎?」

  「是膠囊。」

  「今天穗高先生也吃了嗎?」

  「我想應該吃過。」

  刑警似乎對我篤定的語氣頗感興趣。

  「哦。為甚麼您會這麼想?」

  「因為神林美和子小姐把藥寄放在我這裏,要我轉交給穗高先生。」

  「請稍等一下。」渡邊警部伸手示意要我暫停,再將目光投向木村刑警的手,像是在吩咐他接下來可能是重要的話,要好好記下來。「鼻炎的藥,本來是由神林美和子小姐帶著的嗎?」

  「是的。他們倆準備要去蜜月旅行,藥品統一由她攜帶。」

  「她是甚麼時候、在哪裏把藥交給您的?」

  「在婚禮開始前不久,所以我想是十一點半左右。地點是在新娘休息室。」

  「神林美和子小姐把藥放在哪裏?」

  「她的包包裏。」

  新娘休息室大約四坪左右。十一點半時,美和子身穿豪華新娘禮服,站在鏡子前。我承認,她的美令我嫉妒,真希望能長得像她那樣惹人憐愛。但我倒是一點也不羨慕穗高誠的新娘這個角色。我冷靜的頭腦認為,這很可能就是她不幸的開始。正因為這條路前方烏雲若隱若現,眼前美和子一無所知、容光煥發的模樣,令我倍感心痛。

  當時美和子換下來的衣物和東西,都放在房間的角落,包包也一樣。美和子請我去拿那個包包。是我將包包遞給她的。

  除了我,西口繪里也在場。美和子當著我們的面打開包包,取出藥瓶和藥盒。她把一顆藥裝進藥盒後交給我,請我轉交給穗高。

  我接過藥盒,但我說怕自己拿會弄丟,馬上轉交西口繪里。

  不久,新娘要離開休息室了,我和西口繪里也走出去,緊接著便遇到駿河直之,因此我指示西口繪里將藥盒交給他。

  我說完上述的話,渡邊警部雖然連連點頭,卻仍以銅鈴大的眼睛看著我。

  「為何要交給駿河先生,而不是自己直接轉交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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