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我殺了他 | 上頁 下頁 |
| 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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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輕輕尖叫一聲,跌倒了。紙袋離開她的手。 「啊,抱歉。」我想把她扶起來。這時我看到紙袋裏掉出來的東西,令我全身僵硬。 那是一束花,新娘子在婚禮上拿的捧花。 「準子……」我看著她的側臉。 她以四肢著地的姿勢,茫然望著捧花,接著像忽然清醒般,連忙將花放回紙袋。 「準子,妳拿這個幹嘛?」 「沒甚麼。」準子站起來。白色衣服的膝蓋部份有點弄髒了。她輕輕拍一拍,緊接著轉身。 「妳要去哪裏?」我問。 「回家。」 「我送妳。」我也站了起來。 「不用了,我自己會回去。」 「但是……」 「你不要管我。」她抱著紙袋,像機器人般踩著僵硬的步伐,朝玄關走去。我目送她的背影離開。 ***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眼界後,我返回客廳。玻璃門被人鎖上了。因為有蕾絲窗簾擋住的關係,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人。我以指尖輕輕敲了幾下玻璃門。 裏面有聲響。窗簾掀開,出現神林貴弘神經質的臉。我堆起笑容,指指玻璃門的鎖。 神林貴弘面無表情地開了鎖。實在很難看出這個人在想些甚麼。 我打開玻璃門進入室內,但不見穗高、神林美和子和雪笹香織的身影。 「穗高他們呢?」我問神林貴弘。 「在二樓書房。」他答道。「說是要談工作的事。」 「原來如此。」想必是穗高為了不讓神林美和子聽到我和浪岡準子的談話,才會如此應變。「那你呢?」 「文學的事我不懂,所以很快就下來了。」 「你在這裏做甚麼呢?」 「沒甚麼。」神林貴弘冷漠地回答後,便坐上沙發,攤開放在旁邊的報紙。 我暗自思索,不知他是否聽到我和準子的對話?要是聽到了,他是否會猜出準子是甚麼人?但這種事我又不能問他。要是神林貴弘主動問起剛才那名女子是誰,我至少還可以藉機打探,但神林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,只顧看報紙。 「那我也去二樓一下。」我知會他一聲,但他沒回應。真是個冷淡的怪人。 我上了二樓,敲敲書房的門。穗高應了一聲。 開門只見穗高坐著,把腳蹺在窗邊的書桌上。神林美和子坐在書桌對面,雪笹香織則是雙手抱胸,站在書架前。 「你來得正好,」穗高看著我說,「盡盡你經紀人的義務,快來說服這兩位小姐。」 「甚麼事?」 「我們在討論把美和子的詩改編成電影。這個提案怎麼看都對美和子百利而無一害,但她們就是不同意。」 「關於這一點,我也不同意。你答應過暫時不碰電影的。」 穗高拉下臉。 「又不是現在馬上拍。是準備,準備啊!我是說先把約簽下來。這麼一來,就省得一些閒雜人等來問東問西,美和子也可以專心創作。」後面幾句話是對著神林美和子說的,因此臭臉換成了討好的笑容。 「美和子認為影視化會讓形象固定,所以目前完全不考慮。穗高先生既然即將成為她的丈夫,這一點就必須請你多加理解。」雪笹香織以嚴肅的語氣說。 「我當然理解。正因為即將成為她的丈夫,才要為她打算。」接著穗高以安撫的聲音向未來的妻子說道:「不是嗎?美和子,妳願意交給我處理嗎?」 神林美和子也一副被軟化的模樣。但她厲害的地方就在於,儘管散發出隨時都會讓步的氣氛,卻絕對不會退讓。 「你的心意我很高興。可是老實說,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。誠哥,不必這麼急吧?你再多讓我考慮一下嘛。」 神林美和子的話,讓穗高露出難以形容的複雜笑容。我知道這是他焦躁時的習慣。 他做出雙手高舉的姿勢,面向我說: 「看到了吧,一直這樣無限迴圈,所以我正想要一個幫手啊!」 「整件事我都明白了。」 「那就交給你了。這是你的工作。」穗高把腳從桌子上放下來,伸手從面紙盒抽了一張面紙,大聲擤鼻涕。「傷腦筋,藥效好像過了,我明明剛剛才吃的。」 「有藥嗎?」神林美和子問。 「有,別擔心。」 穗高繞到書桌的另一側,打開最上面的抽屜,拿出一個小盒子。盒蓋是打開的,裏面是一個瓶子。穗高打開瓶蓋,取出一顆白色膠囊,隨意扔進口中後,拿起書桌上喝了一半的罐裝咖啡,咕嘟一聲把藥吞下去。他吃的是一般的鼻炎藥。穗高以美男子自居,因此過敏性鼻炎這個老毛病相當困擾他。 「用咖啡配藥好嗎?」神林美和子問。 「放心啦!我一直是這樣吃藥的。」穗高關上瓶蓋,把瓶子從包裝紙盒裏拿出來,遞給她,盒子則丟在旁邊的垃圾筒裏。「幫我一起收在妳的行李裏,我今天不會再吃了。」 「明天婚禮前要吃吧?」 「樓下有藥盒,等會放兩顆進去,我會帶在身上。」說完,穗高又擤了一次鼻涕,看著我問:「我們說到哪了?」 「電影的事。不如等蜜月旅行回來再說?」我提議。「美和子小姐今天也無心討論這些吧?再怎麼說,明天就是大日子了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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