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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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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短的班會課上,石部一如往常地交代了事務性的事項。健康檢查的日期,還有升學的事。大部份學生都對命案的事漠不關心,但每個班上都會有一、兩個無法克制內心好奇的傢伙。當石部說完之後,果然有人開了口。 「命案的事有沒有查到甚麼?」是中尾。也許他覺得自己是發現屍體的人,基於這份自尊心,想要掌握偵查的進度。 石部明顯露出不悅的表情,但似乎覺得不能無視他,冷冷地說:「你不是有看報紙嗎?就是報紙上寫的那些事。」 「但是報紙上——」中尾說到這裏閉了嘴,微微轉頭看著我。也許他想說,報紙上根本沒提宮前車禍的事。 「報紙上不會刊登臆測的事,」石部似乎猜到中尾想說甚麼,明確地說:「報紙上只會刊登經過證實的事,既然沒有登,就代表並不是這麼一回事。瞭解了嗎?」 「喔……」中尾點了點頭,但他露出完全無法接受的表情。 石部離開後,教室內一陣吵鬧,但大家隨即想起我也在場,立刻再度安靜下來。 我在角落的座位托著腮,木然地看著窗外,這時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那就是石部剛才說的話。報紙上只會刊登經過證實的事,既然沒有登,就代表不是這麼一回事—— 我從口袋裏拿出今天早上剪下的報導內容。 報導中完全沒有提兇器是女生上體育課時用的髮帶,難道是因為無法斷言嗎? 我曾經在電視上看過兩個小時的單元劇,勒死時,可以從脖子的痕跡斷定兇器,難道勒痕和髮帶不一致嗎? 我看著自己的左手。雖然現在手上的醫療膠帶已經拆掉了,但刑警曾經很仔細地調查。 難道是因為勒痕和醫療膠帶一致? 但怎麼可能有這種荒唐的事?兇手剛好挑選了和我手上相同的膠帶作為兇器嗎? 不,不是這樣。兇手故意使用膠帶,目的當然是為了嫁禍給我。 §4 無聊的課堂上,我思考著醫療膠帶的事。 如果不祥的想像成真,醫療膠帶成為兇器—— 就像我告訴刑警的那樣,我的左手是在晨訓自由打擊時受了傷。那顆球是二年級的隊員丟的,他剛從外野手轉為投手,控球還不太理想。丟了幾顆之後,一顆變化球命中我的左手,我當場蹲在地上。 二年級的投手不停地道歉,我對他說,不必放在心上,然後去了保健室。雖然我說沒必要,但楢崎薰陪我一起去了教室。 剛到學校的古谷老師檢查了我的傷勢,她認為沒有傷及骨骼,只是挫傷而已,但我活動手腕會感到疼痛,所以她幫我貼了痠痛膏藥,再用醫療膠帶固定。之後我又回到操場上繼續訓練,但沒辦法練習打擊,只能練習防守。 之後,我的手腕上一直纏著膠帶,上課時也沒拆下。只要是運動員,這種程度的傷並不稀奇,也沒有人特別注意。 但是,兇手例外。 兇手注意到我手上的膠帶,然後想到要當作兇器。如果御崎藤江被人用醫療膠帶勒死,誰都會懷疑我。 問題是兇手的膠帶從哪裏來的?古谷老師說,我用的那種尺寸的膠帶剛好用完,所以,兇手是自己去買的。大藥局都有賣醫療膠帶,這件事本身並沒有問題。 關鍵在於膠帶的種類。不同廠商的膠帶當然不同,即使是同一家廠商,是否有伸縮性也決定了膠帶的種類不同。既然兇手想要嫁禍給我,如果使用了不同種類的膠帶,當然就失去了意義。 我想起昨晚刑警問我的問題。「有沒有人要求給他看醫療膠帶?」他們似乎也在思考,兇手怎麼會知道我使用的醫療膠帶種類,因為即使再怎麼仔細觀察我手上的膠帶,要在藥局買相同的種類應該是極其困難的事。 有沒有輕易瞭解膠帶種類的方法? 我想到一件事。古谷老師說,把醫療膠帶的空盒子交給了警察。交給警察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,空盒曾經放在保健室。有沒有可能兇手看到了空盒,得知了膠帶的種類? 我認為完全有這種可能。因為兇手為了拿到膠帶,偷偷溜進了保健室。「偷偷溜進保健室」聽起來很誇張,但執行起來並不困難。古谷老師有可能離開保健室,兇手只要趁這個機會走進去就好,即使被人發現也沒有問題。因為誰都可以去保健室。 兇手雖然沒有拿到醫療膠帶,卻發現了空盒子。於是確認了品牌和種類,放學後去藥局購買—— 我重新檢驗了這個推理,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都無懈可擊。好,兇手拿到膠帶了。我暗自點了點頭。接下來,兇手是怎麼殺了御崎? 兇手帶著醫療膠帶,在三年三班的教室和御崎見面。警衛沒有看到他們,代表他們很可能是從體育館後方的破洞鑽進來的。 兇手伺機用膠帶勒死了御崎。不用說,當然不是衝動殺人,正因為一開始就打算殺人,所以才會準備兇器。 行兇之後,兇手又做了甚麼?立刻逃走嗎?不,在逃走之前,先回收了膠帶。 兇手為甚麼沒有把膠帶留在現場?既然想要嫁禍給我,當然必須把膠帶留在現場。 不,不是這樣。 的確必須回收,否則,屍體的脖子上和我的手腕上都會有膠帶,就無法嫁禍給我了。 兇手回收了膠帶,用體育課用的髮帶繞在屍體的脖子上。其中的理由很容易猜到。兇手知道警方立刻會發現髮帶並不是兇器,而且,也猜到警方在向我問話時,會看到我手腕上的膠帶—— 太完美了。我不禁對自己的推理感到愕然。不,是兇手的計劃太完美了。如果我的推理正確,兇手完美地為我設下了圈套。 兇手為甚麼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嫁禍給我? 只是為了轉移警方的注意力? 還是在痛恨御崎的同時,也對我恨之入骨? 想到第二個可能性,我不禁更加憂鬱了。我托腮思考著,別人搞不好以為我在思考數學難題。 第四節課之前,值日生在黑板角落寫了御崎藤江守靈夜的通知。我無視那通知,沒想到竟然有不少學生認真抄了下來,甚至有人相約同行。那些人之前都沒有參加由希子守靈夜。 「啊?你們要去參加?」其中一個同學問聚集在黑板前的其他幾個同學。 「當然啊,如果不去就慘了,誰知道會被說甚麼。」中尾回答,他還想繼續說甚麼時,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,兩片嘴唇就像被磁鐵吸住般黏在一起。然後轉過頭,小聲地和其他同學說話。 原來如此,他們有他們的目的。我終於瞭解是怎麼一回事了。老師一定會看誰出席了守靈夜,不,正確地說,會記下沒有出席的同學名單。至於今後會怎麼靈活運用這份黑名單,我就不得而知了。大部份學生不希望為這種事被記下名字而被盯上。 「反正她人也不壞。」從聚集在黑板前的人群中傳來這個聲音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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