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十字屋的小丑 | 上頁 下頁 |
| 三七 |
|
|
|
水穗儘可能簡短扼要地說明了這件事,卻沒有自信是否把事情表達得夠清楚,但仍然覺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,稍微鬆了一口氣。 悟淨聽完之後,不發一語地抱著雙臂看著天花板良久,才探出身體說:「真是耐人尋味啊。」 「我來整理一下。命案發生的當天晚上,妳在二樓走廊的矮櫃上看到那顆鈕釦,但管家說,那顆鈕釦掉在屍體旁,她撿起來之後,丟到後門外。」 「就是你說的這樣。」 「妳在二樓走廊上看到的鈕釦,就是宗彥先生睡衣上的鈕釦,不會有錯吧?」 「對,應該沒有錯。」 「是喔。」 悟淨伸出食指,在自己的眉間輕輕敲打了兩、三次。 「的確很耐人尋味。如果妳看到的鈕釦和管家聲稱在屍體旁撿到的是同一顆,到底該怎麼解釋呢?是有人挪動了鈕釦,還是管家說謊呢?」 「我認為是鈴枝嫂在說謊。」 「我們來按照先後順序推敲一下。」 悟淨的食指仍然放在眉間說道。 「首先,為甚麼宗彥先生睡衣上的鈕釦會掉在走廊的矮櫃上?」 「我認為是松崎表舅掉在那裏的,在扭打時,把姨丈睡衣上的鈕釦扯了下來,可能黏在松崎表舅的身上,結果就掉在矮櫃上了。」 「矮櫃大約有多高?」 「差不多這麼高。」 水穗把手放在比桌子低十公分的位置,悟淨看了之後,點了點頭。 「矮櫃是用甚麼做的?」 「木頭?」 水穗納悶他為甚麼會問這個問題。 「矮櫃上有沒有鋪甚麼東西?像是桌巾之類的?」 水穗想起矮櫃上放著「少年和小馬」的擺設。 「上面放了人偶,只有人偶下方鋪了一塊布。」 「鈕釦掉落的地方甚麼都沒鋪嗎?」 「對,沒有。」 悟淨把食指從眉間移開,用嚴肅的眼神看著水穗。 「我認為掉落在這個高度的矮櫃上的可能性不高,即使松崎先生不小心把鈕釦掉落在上面,掉落時也會發出聲音。如果他聽到聲音,不可能不處理那顆鈕釦。」 「好像有道理……」 「松崎先生應該是在其他地方掉落了鈕釦,比方說,掉在地毯上,有人撿起來後,放在矮櫃上。」 「也有這種可能,所以,撿到鈕釦的人也知道鈴枝嫂在說謊,但那個人為甚麼沒有吭氣?」 「先不談這件事,我們繼續討論鈕釦的下落。妳認為那顆鈕釦是怎麼被丟到後門外的?」 「所以……鈴枝嫂看到了鈕釦,就把它丟到後門外了。」 「問題就在這裏。」悟淨用力收起下巴,抬眼看著水穗,「她看到放在二樓矮櫃上的鈕釦,為甚麼立刻知道是宗彥先生睡衣上掉下來的?如果是妳,妳會知道嗎?妳看到鈕釦,會記得是誰的衣服上的鈕釦嗎?」 水穗搖了搖頭。 「搞不好連我自己衣服上的,也很難分辨。」 「對不對?這就是耐人尋味的地方。如果掉在屍體旁,知道是屍體睡衣上的鈕釦很正常,但為甚麼在完全不同的地方看到鈕釦時,會想到和屍體有關?」 水穗右手按著太陽穴。她覺得有點頭痛。 「要不要直接問鈴枝嫂?」 水穗問,因為她覺得這個方法最直接。 「這不失為一種方法,但我不認為她會說實話。正因為無法說實話,所以才會說謊。」 「那倒是。」 「目前還不知道到底是松崎先生殺了三田小姐,還是兇手另有其人,或是三田小姐自殺,但是,如果另有兇手,這顆鈕釦就會成為非常重要的關鍵。因為兇手完全沒有發現,妳居然知道這件事,兇手日後一定會做出和這個關鍵吻合的行為。」 水穗對自己一個人掌握了如此重大的關鍵感到不安。 「我以後還可以找你商量嗎?」 「隨時都可以,這個時間,我通常都坐在這裏。」 他果然每天都來這家美術館。 兩個人站了起來,沿著參觀方向走向出口。來到戶外時,發現陽光很強烈,水穗忍不住皺起了眉頭。 「雖然我無意懷疑你們家裏的人,但還是請妳多注意其他人的言行。如果有甚麼狀況,請妳再和我聯絡,任何瑣碎的事都無妨。我認為這起事件比想像中更複雜,當然,這只是我的直覺。」 「我會努力試看看。」 水穗伸出右手,人偶師一時無法領會她的意思,但很快握住了她的手。 「祝妳成功。」 水穗和悟淨在美術館前道別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