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十字屋的小丑 | 上頁 下頁 |
| 三六 |
|
|
|
「我針對這次的事想了很多,漸漸覺得也許不是我姨丈把三田小姐找來家裏,但既然是半夜找她上門,如果不是和她很熟的人,她應該不會理會,於是就想到了你之前問的問題。為甚麼你當時問,除了姨丈以外,有沒有其他人和三田小姐很親近——」 「原來是這樣,」人偶師再度坐直身體,把雙肘架在桌子上握著手。「我會問這個問題的理由很簡單。首先,我思考了宗彥先生遇害時,三田小姐是不是在場這個問題,然後用常識思考,認為她應該不在場。如果她當時在場,應該會大喊或是逃走。」 「解剖結果也顯示,他們兩個人遇害的時間的確有前後。」 「我想也是。」他點了點頭。 「所以,兇手把宗彥先生的屍體留在房間,等待三田小姐出現——」 「是啊。」 「但是,兇手並不是傻傻地等待而已。因為地下室房間的入口就可以看到屍體。一旦三田小姐走進房間看到屍體,一定會大喊大叫。」 「所以,先把屍體移到其他地方嗎?」 「我認為不可能,因為屍體上散落了櫃子上掉落的拼圖,一旦移動過屍體,屍體上就不可能有那些拼圖片。」 「喔……也對。」 「也就是說,兇手必須在三田小姐發現宗彥先生的屍體叫喊之前就殺了她。妳認為該怎麼做?」 水穗用右手撥著頭髮,微微偏著頭。這是她在思考時的習慣。 「在三田小姐走進房間前殺了她……」 「沒錯,」悟淨笑了笑,「我認為三田小姐在走進那間音響室之前就遭到殺害。也就是說,兇手在從後門通往音響室的走廊上等她。」 「也是在走廊上殺了她嗎?」 「沒錯,在她不留神時殺了她。」 「之後再把屍體搬進室內……」 「八成是這樣。」 悟淨的推理很大膽。 水穗回想起之前帶悟淨去地下室時,他很注意觀察室內和走廊的情況。原來他當時在想這些事。 「在思考這些問題時,就很自然地知道兇手是三田理惠子小姐在半夜突然遇見時,也不會產生警戒的對象,所以應該可以說是很親近的人。」 「會不會躲在走廊的某個地方,突然衝出來呢?」 水穗反駁道。走廊上有通往儲藏室的門,並不是無處可躲。 但是,悟淨搖了搖頭,慢吞吞地說: 「如果是這樣,兇手就會從後方攻擊,但三田小姐是正面遇刺。」 「喔,原來如此……」 水穗輕輕搖了搖頭表示佩服。 「所以你當時會問那個問題,實在太厲害了。」 「那只是簡單的推理,」悟淨聳了聳肩。他似乎真的認為沒甚麼,「而且,這個推理也未必正確。因為我原本以為殺害宗彥先生和三田小姐的是同一個兇手。也許真相簡單得出乎意料,真的只是三田小姐看到宗彥先生被殺後深受打擊,所以自殺了。」 「我不認為有這個可能……」水穗語尾有點含糊地說完後問:「你經常遇到這種事嗎?」 「怎麼可能?」他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笑,「我並不是偵探,只是在追那個小丑人偶時,經常遇到一些奇妙的事件。那個人偶真的具備了神奇的力量,但以目前的狀況,可能還無法把那個人偶轉賣給我吧?」 「這我就不太清楚了。」 水穗撥著瀏海,偏著頭說。如果不查明三田理惠子的死亡真相,這起命案就不能算破案。 「我知道這麼說非常失禮,」人偶師說話的語氣十分謹慎,「如果殺害三田小姐的兇手另有其人,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那天晚上住在十字屋內的人吧?」 「……我不太清楚,希望不是這樣。」 水穗咬著嘴唇說。 「我也是,聽說所有偽裝成外人所為的事都是管家做的。我之前登門拜訪時見過她,覺得她是一位很小心謹慎的人。」 「鈴枝嫂的確很小心謹慎,以前就是忠實的管家。」 「我想也是,否則在命案發生時,不可能立刻就想到去做一些避免主人家的人遭到懷疑的偽裝工作。」 之後,悟淨又補充說,幸好鈴枝沒有偽裝成強盜殺人。因為一旦聲稱有東西失竊,她就必須把失竊的物品藏起來。當警方試圖證明是自家人犯案時,就會努力找出失竊的物品。以警方的人海戰術,應該很快就會找到。 「事到如今,當然都已經無所謂了。」 悟淨似乎為自己剛才的說明毫無意義感到不好意思,皺著眉頭說。 水穗聽他說話時,一直在思考那顆鈕釦的事。鈴枝為甚麼要在這件事上說謊? 可能是因為水穗露出了思考的表情,所以悟淨問她。 水穗打算和他商量這件事,也許他會有不同的見解。而且,這位人偶師值得信賴——她有這樣的感覺。 「有一件事非常重要,但我還沒有告訴警方,可以和你商量嗎?」 水穗的眼神中充滿真誠,悟淨露出驚訝的表情。 「如果妳不嫌棄,是我的榮幸。請問是甚麼事?」 「在我說之前,請你向我保證,絕對不會告訴別人。因為我信任你,才會和你商量這件事。」 「關於這件事,請不用擔心。因為我持續進行孤獨的旅行,即使我想告訴別人,也沒有人可以說,最多只有人偶而已。」 悟淨說完,攤開手掌,抖動著指尖,好像在活動手指人偶。 水穗稍稍放鬆了臉上的表情,然後慢慢告訴他有關宗彥睡衣鈕釦的事。在她說話時,人偶師注視著她的眼睛,靜靜地傾聽。 「——事情就是這樣。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