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誰殺了她 | 上頁 下頁 |
| 三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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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聽說那天晚上,你在這裏鋪了報紙,說是為了避免顏料弄髒地板,但這不是真正的理由,你是為了不讓佐藤進房間。」康正眼看著佃潤一別過視線,繼續說:「為甚麼不能讓他進來呢?其實讓他進來也無所謂,但你怕的是他會靠過來看畫。要是靠近一看,」他站在書桌前,「就會發現畫那幅畫的不是你,是這東西。」 康正的手就放在電腦螢幕上。 佃潤一的嘴角扭曲了。「你是說叫電腦畫油畫嗎?」 「畫看起來像油畫的東西。」康正環視室內。「你有數位相機吧?或者攝影機也可以。」 佃不作聲了。 康正再度來到畫前。 「那天晚上,你就是用那種相機或攝影機,拍了帶回來的蝴蝶蘭。大概就是用這幅畫的角度拍的,然後你再用電腦讀取,加工。我打電話到你以前工作的設計事務所『計劃美術』去問過了,請教他們是否能用電腦把照片加工得像油畫一樣。答案當然是可以。那家事務所說,他們從十年前就這麼做了。我又問了,以前在貴事務所服務的佃先生,有沒有這方面的技術。事務所的人說『這對他來說易如反掌』。換句話說,你把材料給了電腦,叫電腦做事之後,就離開這裏去找園子。當你忙完一陣回來的時候,一幅假油畫已經列印出來了。再來你只要把印出來的東西貼在畫布上,等好心的佐藤送披薩來就行了。順利騙過他之後,再花時間慢慢臨摹電腦做出來的假油畫,畫出一幅真油畫。」康正往佃面前一站,俯視著他。「怎麼樣?我的推理能力不錯吧?」 「證據呢?」佃潤一問。「你有證據證明我用了這種伎倆嗎?」 「你剛才不是看出我是個假刑警嗎?假刑警是不需要證據的。」 「也就是說,我說再多也是白說。」佃潤一也站起來。「你腦海裏已經編出我殺害園子小姐的故事,無論甚麼事實,你都會加以扭曲好套進你的故事。既然這樣,我只能說,你愛怎麼編就怎麼編吧。愛怎麼想是你的事。你要因為想像而恨我也無妨。但是我告訴你,」他瞪著康正說,「你的想像是錯的。事實是很單純的,就是你的妹妹是自己選擇死亡的。」 康正做出笑臉,但立刻恢復正色,然後右手一把抓住眼前這個年輕人的領口。 「我告訴你一件好事。我百分之九十九認為是你殺了園子。就因為缺那百分之一,所以我只能這樣安分地跟你說人話。等我掌握到那百分之一,你就等著瞧吧!」 「你弄錯的機率是百分之百。」佃潤一揮開康正的手。「請你出去。」 「好期待下次見面啊!當然,不會等太久的。」 康正穿了鞋,離開房門。只聽佃潤一粗暴地關上了門,連上鎖的聲音也特別響。 §2 康正來到澀谷,拿了存在寄物櫃裏的行李,搭上山手線。由於是星期六,年輕人特別多,但上班族也不少,看來是被迫在假日上班。康正身旁就有個戴眼鏡的男子拿著手機小聲說話。每個人看起來都像在趕時間,不知是這裏的特性,還是因為現在是年底,或者純粹是自己的心理因素,康正無從判斷。 他回想與佃潤一的對話。從佃沒有反駁這一點,顯然不在場證明的詭計被他說中了。就像康正當場說的,他不需要證據。 但至於是否掌握了真相,康正就不能不躊躇了。還有好幾個待解決的疑問。只要逼佃招供就行了,但要這麼做,他手上的材料太少了。 還是應該從弓場佳世子下手嗎——? 康正想起她那張端正的小臉。就算是佃單獨犯下的命案,佳世子也不可能甚麼都不知道。證據就是,他們倆很顯然對康正私底下辦案這件事討論過。 該從那女人著手嗎?正當康正如此思索的時候,感覺到右方有視線。康正保持手拉吊環的動作,直接轉頭去看。 加賀就站在車門邊。他手上拿著週刊雜誌,但沒有拿來遮臉的意思。不僅不遮,視線一和康正對上,還露出笑容。那笑容燦爛得恐怕會迷倒一大票女子。 電車正好抵達池袋,康正要下車。加賀當然也下車了。 「你從甚麼時候開始跟蹤我的?」康正一面下月台的樓梯一面問。 「我沒有跟蹤您的意思,只是剛好看見,回去的方向又相同。」 「我就是在問你,你甚麼時候看到我的。」 「這個嘛,您說呢?」 康正是從東京車站直接到佃的公寓的。加賀不太可能在這段期間看到他。 康正在柱子旁停下來。「從中目黑嗎?」 「答對了。」加賀豎起大拇指。「我跟蹤一個男子到某棟公寓,過了一會兒您就出來了。這不是很有意思嗎?我一問管理員,那個男子名叫佃潤一,在出版社工作。佃潤一——好耳熟的名字。」 康正望著刑警那張曬黑的臉上得意的笑容。聽他的說法,在他到那棟公寓之前,連佃叫甚麼名字都不知道。那麼,他是從哪裏開始跟蹤佃的? 「我懂了,」康正點點頭,「他跟弓場佳世子在一起吧。」 「在弓場位於高圓寺的公寓,整整待了兩小時。」 加賀今天從早就盯住弓場佳世子的公寓,看準了當天星期六,她一定會有所行動。換句話說,加賀確信佳世子與命案有密切關係。這是為甚麼? 「練馬署答應讓你單獨行動嗎?」康正朝自動驗票機走去。「另一件命案連調查小組都成立了。」 「我已經得到上司的許可了,是我據理力爭得來的。只不過有附加條件就是了。」 「甚麼條件?」 「取得你的證詞。」說完,加賀把票放進機器,出了驗票口。 康正停住正要把車票放進機器的手,看了先出去的加賀一眼,才出去。 「我的證詞?」 「就是鏈條鎖的事。」加賀說。「如果這幾天無法徵求到您的證詞,證明門沒有上鏈條鎖的話……」他把拳頭舉到面前,五指齊張,表示一切泡湯。 「那真是遺憾啊,你沒有勝算。」康正開始朝西武池袋線的乘車處走。 「要不要去喝一杯?」加賀做出手握酒杯的姿勢。「我知道一家便宜的串燒店。」 康正看看對方的臉。他的神情中雖看不出別有居心,但實際上當然不可能沒有,至少與目前為止的那些刑警神情不同。 也許喝酒能問出一些情報——康正有了這樣的念頭。更重要的是,他覺得和這個人喝酒也不錯。 「我請客。」 「不了,各付各的吧。」康正說。 ***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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