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東野圭吾 > 誰殺了她 | 上頁 下頁 |
| 二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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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正心中一凜。他真的沒有碰觸電線和園子的身體。報警之前雖然做了不少事情,但在屍體方面,康正為了避免事後招致懷疑,並沒有去動過。也就是說,當時屍體就已經處於如此不自然的狀況了。電線鬆脫,想必是「兇手做了甚麼」造成的。這麼一來,他必須消除加賀對這件事的懷疑。 「那麼,應該是我吧。」康正說。「大概是我去碰到,讓電線鬆脫的。只有這個可能了。」 「可是您說您沒有碰。」 「老實說,如果問我是不是真的完全沒碰到,我也沒有把握。我覺得我好像隔著毛毯搖過妹妹的身體。固定電線的膠帶可能是那時候鬆掉的吧。」 加賀揚起了一道眉毛。 「既然您這麼說,那麼這件事就算是解決了。」 「解決了不是很好嗎?很抱歉,我答話的方式不夠確實,好像造成你們的困擾了,但我當時實在方寸大亂。」 「哪裏,還不至於,請別放在心上。」加賀這次似乎真的要告辭了,只見他穿上鞋子。但他那銳利的視線在鞋櫃上做了停頓,「這是?」 刑警看的是一疊廣告信函,是剛才康正從信箱裏拿出來的。 「全都是廣告信,沒有一般信件。」 「哦。」加賀伸手拿起那疊紙。「可以暫時借用一下嗎?」 「請,也不用還了。」 「那麼,我就收下了。」加賀將東西放進大衣的口袋裏。康正實在想不出那些東西有甚麼價值。 「那麼,下次再見。」加賀說。 「隨時歡迎。」康正目送刑警。 關上門,正準備上鎖的時候,康正突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勁。問題就在加賀剛剛才說過的話裏。 他本想叫住刑警細問,但不能。如果他這麼做,那個刑警一定又會像食人魚一樣緊咬著不放。 他說是OK繃—— 加賀說,電線是利用OK繃貼在園子身上的。而發現屍體的時候,電線已經鬆脫了。 康正進了寢室,環視室內一周。當他稍微提高視線後,才發現他要找的東西。書架上有一個木製的急救箱。他雙手拿下來,在床上打開。 裏面整整齊齊地放著感冒藥、胃腸藥、眼藥水、繃帶、溫度計等。其中也有OK繃,寬約一公分。看起來已用掉一半。 兇手用的是這個—— 刑警不可能錯過這個,所以應該已經採過指紋了,卻沒有提到這一點,可見上面只找到園子的指紋。 康正關上急救箱,放回原位。 看看時間,快三點了。他得先去和房東會面,趕快和房東談定暫時續租公寓的事宜。他不能放棄這個重要的命案現場。 *** 晚上,康正決定撥打「J」的電話。 他已經做好準備,視接電話的對象做出不同的應對。考慮到對方可能涉案,他不能輕易報出本名。 他舔了舔嘴唇,做了一個深呼吸,這才按下號碼。 電話鈴響了三聲,有人接起來了。 「喂。」對方只應了這麼一聲,是男人的聲音。但他沒有報上姓氏,這讓康正的期待落空。 「喂。」 「喂?」 看樣子,對方仍舊沒有自報姓氏的意思。也許這是在大都會生活的常識。康正決定賭一把。 「請問……是佃先生嗎?」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。康正心想,糟了,弄錯了嗎? 但兩、三秒鐘後,對方答道:「我是。」 康正空著的那隻手不由得緊緊握拳。猜中了,但是問題才剛要開始。 「是佃潤一先生沒錯吧?」 「是的。請問……您哪裏找?」對方訝異地問。 「我這邊是警視廳搜查一課,敝姓相馬。」康正故意說得很快,免得語氣不自然。 「請問有甚麼事?」聽得出對方的聲音變了,變得有所警戒。 「是這樣的,有件案子想找您談談。不知道您明天有沒有空?」 「是甚麼案子?」 「詳情到時候再告訴您。方便見個面嗎?」 「嗯,是可以……」 「明天是星期六,您要上班嗎?」 「不用,我在家。」 「那麼,中午一點,我到府上拜訪方便嗎?」 「嗯,可以。」 「可以嗎?那麼麻煩您告訴我住址。」 問到住址後,康正說聲「明天見」便掛了電話。光是這幾句對談,就令他心跳加速到胸口作痛。 §5 翌日中午過後,康正走出園子的公寓。風很強,吹得大衣衣襬「啪嗒啪嗒」作響。只覺得臉頰好冷,耳朵好痛,但腋下卻冒著汗。 佃潤一會怎麼說—— 「J」果然就是他,而且還曾對加賀表示不認識園子。園子和他分明熟得還把他的電話貼在冰箱上,他卻說不認識,這怎麼想都有問題。雖無法立即斷定他與園子的死有無關聯,但終究很可疑。 康正拿著攜帶式的東京都地圖,先搭電車再轉車,抵達中目黑區。途中由於時間充裕,他還在蕎麥麵店吃了天婦羅蕎麥麵。 向佃問來的住址,是一幢裝有自動鎖的九層樓高級公寓。外牆是沉靜的深棕色,與四周並陳的高雅住宅顯得十分協調。今年才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,為甚麼住得起這種公寓?——康正有些嫉妒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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